媽媽正笑著對它招手,霧蒙蒙的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屋裡半黑半亮。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笑得眼睛裡全是細碎的星星。
只是瘦了許多,下巴尖尖的,臉色蒼白。
「過來呀,寶寶。」
她又叫它。
小蛇這才飛過去,熟悉的味道鑽進鼻腔。小蛇原本有些哽氣的,聞著媽媽的味道,忽然就不哽了,滿心只剩下放輕鬆之後的舒服。
只有在這裡——媽媽的身上,它才能感受到舒適。
媽媽的香味令它舒心,笑容讓它歡喜,還有——此時撓在它身上的手,一下接一下的撓痒痒,讓它非常享受。
它很喜歡這個,非常喜歡。是自己,是哥哥,是親媽媽和親爸爸都撓不出來的感覺。
它舒服地趴在她的手上,讓她撓。
門被拍得不斷震盪,震得快脫框了。方婷幾人越叫越急,許清月把小蛇往袖子裡放,「寶寶先等一下。」
她掩住袖子,感受到小蛇的尾巴一卷,熟練地掛在她的手腕上。
「來了。」
許清月應一聲,抬手抹抹濕濕的眼角,深呼吸一口,拉開門,首先對護士說:「沒事。」
方婷頭一個不信,強硬地擠進來。
護士也進來查看,什麼都沒有看見,半信半疑地警告她兩句,走了。
「還真啊?你發夢天?」
方婷在病房裡兜了一圈,剛回頭,窗口「嘭」的重物落地的砸響,一顆青椰子順著瓷磚地面「咕嚕」滾的腳邊。
「嘿!天掉椰子!」
方婷彎腰撿起來,剛撿一個,又滾來一個。她抱起椰子,抬頭,便看見小森蚺扭著圓滾滾的身軀從窗外爬進來。
它的頭先進來,寬寬扁扁地頭顱在半空中昂起,看見方婷,眼睛一亮,大聲叫:「婷婷姨姨!」
然後,一頭朝方婷撲過來。
方婷沒閃得動,被它從頭到腳兜住,一起砸在地上。
小森蚺往她身上蹭了蹭,不好意思地爬起來,放下尾巴里的椰子們,對婷婷姨姨「嘶嘶」笑。
方婷到嘴的「草」字吞了回去,抬手揉了它一把,「小東西命硬啊,這都游回來了。」
她坐在地上,和小森蚺面對面,左手抓著椰子,右手摸著下頜,上下打量它。
「身體健朗。嗯,不錯,又長粗長了。」
小森蚺「嘻嘻」笑,對婷婷姨姨點頭。
和弟弟被關在岩洞裡的時候,那些大黑蛇會給它和弟弟送來食物。它吃過兩頭大鯊魚,睡覺消化時蛻過皮,醒來便長大了一點點。
「你回來了,看見我的蛇沒啊?」
方婷問它。
小森蚺努力想,想不起來。
它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