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間,朱朵單想,做一條蛇挺好的,沒有煩惱,純粹。
這個社會太黑暗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坐在地上,背對申河家的大門。
那扇深褐色的大門裡,方睿明坐在沙發里,申河泡一杯茶,放在方睿明的身前。
茶碗在雪白的大理石桌面磕出清脆的聲響。
方睿明說:「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吵成這樣。」
申河扯扯嘴角,在方睿明的對面坐下。
「她不相信我。」
方睿明問:「你什麼事?」
申河沒有回答他這句話,而是問:「方叔。4月13日,義大利酒館裡的人,是您嗎?」
方睿明疑惑:「什麼?」
申河說:「我聽見您的聲音了。」
方睿明沉吟半響,似乎在思考自己在4月13日的日程。
許久,方睿明說:「四月份,我在國內。」
申河輕笑,「是嗎?」
兩人沉寂下來。客廳里安安靜靜。
方睿明端起茶杯,喝一口茶,笑道:「小申的泡茶手藝一如既往地好。」
「我慣愛喝你泡的茶。」
申河笑道:「方叔喜歡,以後常給您泡。」
「好。」
方睿明放下茶碗,站起身。
他整理衣襟,說:「我回去了。不去看她,她又要氣上十天半個月。」
小申跟隨著站起來,「我送您。」
「小申啊。」
方睿明一面走,一面說。
「有些事情,自己做好就好,用不著什麼都告訴她。婷婷就是這樣的性子,知道了,知道了不行。」
申河失笑:「我總不會騙她的。」
方睿明說:「那不是騙,是為她好。」
申河他推開門,說:「我知道了。」
方睿明走出去,走到廊下,廊檐的陰影從方睿明的頭頂蓋下來,將他籠罩得陰陰暗暗。
像遊戲開場前,4月13日,小鎮入場時間,義大利大使館小道盡頭的酒館,昏暗的燈光從頭頂籠下來,走在前面的、穿過酒館的那個人的身影,陰陰暗暗,不太看得清,聲音確實熟悉至極的。
「方叔。」
申河終究沒有忍住,出聲。
方睿明在花園的小徑上停下來,腳旁的百合不足他的膝蓋高,粉紅粉紫大朵大朵地開著,妖艷地散發著香。
他家的女兒,就是愛百合。申河給她種了一院子,她隔三差五便來折兩朵回去插,滿屋子都是這種醉醺醺的香。
他聞不慣,她就鬧,說:「我就是這百合,你聞不慣你就是看不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