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交易,好不好?」
小蛇很不給面子地「嗤」聲:「做夢。」
許清月打著商量:「一下,輕輕的一下?」
「我再給你撓痒痒。」
小蛇拿瞳孔橫她,頗有點她再問它秒生氣的意味。許清月惋惜地嘆氣,放下它,拿出它的糕點,擺在岩石上,說:「吃吧。」
小蛇瞅了一眼,糕點散發出濃郁的焦香味,像度假村的咖啡館裡研磨咖啡豆的味道,又比那味道醇厚,很香。小蛇藏在嘴裡的蛇信舔了舔毒牙,飛上去,嘗了一口。
嗯,合胃口。
它繼續吃。
許清月在旁邊蹲下,瞧著兩小隻吃得歡樂,自己心裡也喜歡得很。她拿出自己的蛋糕杯。
取出勺子,一勺一勺地舀來吃。
海風輕緩緩地吹過,把她髮夾里的頭發吹下來一些,黏在臉上。她曲起手指拂開,望著金色的太陽逐漸變成深黃,像一顆雞蛋烤熟了。裡面是金燦燦的黃,從邊緣往外面暈出烤熟的焦黃,熟得天空也跟著黃了。
許清月恍惚想起,遊戲裡面的太陽,永遠是金黃色。夕陽的時候,太陽金黃地落到山背後去,天是橙黃橙紅的。
當時心中慌亂焦急,沒有看出問題。此時坐在海邊,對比起來,才驚覺遊戲裡的太陽很假,像電腦設計出來的,不真實。
遊戲裡,整片天地都是假的。
太陽是假的,月亮是假的,雨是假的,風也是假的。
唯一真實的,是她們,是蛇,是樹林、山、地、房子。
Snake挖了一個空間,真假混合地裝扮了一個仿真遊戲世界,再裝進瓶子裡,藏在法律的漏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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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許清月往海里放下救生艇,行李一件一件地堆進去,她抱著小森蚺的脖子,滑進救生艇里。
小森蚺搖著尾巴,推著救生艇往海中央飄。
度假村和天青色的海岸線在許清月的視線里愈來愈遠,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充斥著她的視野,鼻腔里擠滿海的腥味和黏糊糊的濕味。
她給爸爸媽媽發信息,說出去玩了。
爸爸和媽媽前前後後給她轉了一筆錢,讓她保持聯繫。
許清月關上手機,坐在救生艇的軟墊上。小森蚺的尾巴戳著救生艇,圓滾滾的身軀貼在救生艇旁邊,和她肩並肩地挨著。
小蛇趴在她的腿上。
一個人,兩條蛇,一搜救生艇,她們慢悠悠地飄在海面。
許清月一手摸著小森蚺,一手撓著小蛇,想再美好的生活也不過如此。她願意余後往生都這樣飄著,飄到哪裡是哪裡。
太陽升得高了些,陽光灑在海面,風吹過,波光粼粼。
許清月的手肘抵在腿上,撐著下巴,望著悠悠海面,慢慢地眯上了眼,在浮浮蕩盪的救生艇里昏昏欲睡。
腦海里流動的回憶都像海里的波光,變緩慢了,淺淺地盪著盪著,散開了。她的思維也全散了,呼吸逐漸變得均勻,陷入了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