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局好像已定了。
他傲然的立著。
牧野看得極為刺眼,她抽出第三支箭,將弓狠狠地拉滿,指尖泛白,用力過度到微微顫抖。
陸酩將她的三支箭看在眼裡,直到最後一支箭對準他時,漆黑一團的眸子就那麼凝著她,不躲不閃,唯有左手微抬了一下。
牧野眼裡的冰冷融了,這一支箭,飽含了她憤怒的情緒。
箭離弦——
叮得一聲脆響,打碎了陸酩的金玉束髮冠。
陸酩的烏髮披散開來,不驚不怒,反而唇角勾起了笑意,絕美的容貌更顯出妖異之色。
牧野成心折辱陸酩,卻沒有如她所願看到他的狼狽,牧野失望地扔了手裡的弓。
藏在暗處的影軍連弩手也隨之放下了連弩。
牧野不知道,在她的箭對準陸酩的時候,無數的連弩已經對準了她。
若不是太子殿下的手勢讓他們不准妄動,牧野大概會被萬箭穿心。
角樓之上的影軍面面相覷。
唯有沈凌抬手捏了捏眉心。
在御林軍和影軍的夾擊下,皇城軍很快皆被伏誅。
牧野坐在琉璃瓦鋪成的大殿頂上,靜靜看著底下的戲開始收場。
陸酩走到陸晏的屍體旁,陸晏還死死睜著眼睛,不曾瞑目。
陸酩抬起手中的劍,砍下他的頭顱提起:「二皇子今夜攜皇城軍闖入宮中,意圖謀逆,已被伏誅。」
陸酩捧著二皇子的人頭,走進了承帝的寢宮。
隨著他的進入,大殿的門緊閉上。
承帝無力地靠在龍椅里,頹喪而虛弱,當他看見陸酩手中的人頭,一雙蒼老的眼睛狠狠瞪著,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你、你好——」
陸酩垂眸,看見了桌案上那一張降書,割讓燕北三州。
他輕呵一聲,低低涼涼道:「兒臣正欲死戰,父皇何故先降?」
承帝噴出一口血,粘稠的血模糊了降書上的字跡。
……
陸酩從大殿裡出來,四周鴉雀無聲,他沉聲而有力道:「皇上駕崩——」
除了牧野,偌大的皇宮裡,反對陸酩的人全都死了,所有活著人,皆朝他跪拜了下去。
陸酩誰也沒有看,仰起頭,望向高懸夜空的那一輪圓月。
寒風起。
有些冷了,也有些寂寥。
陸酩收回目光,轉向了那高高的殿頂,坐著一個人影。
牧野蜷了蜷手,只希望她這一晚上的選擇沒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