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沒想到她突然起身,剛要將倒完血的瓷瓶收起,心驚手抖,瓷瓶沒拿住,掉在了地上,她慌忙蹲下身,撿起瓷瓶,握在手心。
血味很快被草藥的味道掩蓋了。
牧野疑惑地環視帳中,卻並未發現異常,只看見了顧晚彎腰撿起,又迅速藏起的瓷瓶,黃釉鎏金瓶,精緻小巧,是只有皇家才能用的瓷器。
牧野看出顧晚臉上閃過的慌亂,她輕抿唇,故作不知,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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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太后得知議和消息,怒不可遏,召皇帝來見。
陸酩剛進宮殿,太后便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到地上,瓷片和茶水一片狼藉。
陸酩立在殿前,微微蹙了蹙眉,緩緩道:「母后為何大怒?」
太后冷著臉道:「皇上明知故問!」
「母后……」坐在太后身邊的樂平怯怯地出聲,「氣壞傷身。」
太后慍怒地瞪她一眼:「哀家還不是為了你!」
太后看向陸酩:「你父皇在時,霽國何等盛世,六國朝拜,如今區區一個殷奴,也配我朝與他們和親?」
她這話里的意思,是在諷刺陸酩無能,承帝在位時,什麼事情也沒有,怎麼皇位到了他坐上,就出了那麼多的狀況。
太后在後宮之中,看不到前朝的腐朽,正是從承帝開始的,反而怪罪起了陸酩。
自陸酩處死七皇子,太后與他的母子之情,就比以往更生分了。
陸酩並不願費口舌,詳說其中緣由,太后這麼認為,便隨她罷。
他淡淡敷衍道:「母后是不捨得樂平遠嫁。」
「難道你捨得?」太后哼了一聲,「你自從當了太子,就是沒情沒義的!」
陸酩是太祖皇帝一手帶大的,就連太后身為他的嫡母,也不曾有機會多親近她的兒子。
只因太祖皇帝怕陸酩受婦人教養,養出一身婦人的毛病,早早就令他們母子分離,故而他們的母子關係一直並不那般親近。
太后與承帝共育有兩子一女,嫡長子早年夭折,七皇子是與她同入宮的親姊妹所生,十分親近,如今又被陸酩以謀逆處死,留在身邊知冷暖的,就只剩下一個樂平了。
太后把樂平抱進懷裡,流出了淚。
她的樂平,年初才及笄,她尚且還在物色奉鏞城中的好男兒,怎麼就要遠嫁到殷奴,給一個粗魯兇狠的野蠻人做妻。
樂平抿著唇,把小臉埋進了母后的懷裡。
太后道:「哀家不管,我的樂平,絕對不能被送去和親。」
「你想辦法,從大臣的女眷里挑出一個女兒來,代替長公主出嫁,皇家絕對不會虧待他們。」
陸酩:「莫日極在去年圍獵時見過樂平,矇騙不過去。」
「騙他怎麼了!我霽朝泱泱大國,難道還怕了一個殷奴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