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辭的面容清雋,一如她記憶里的模樣。
牧喬好像有許久沒有見過他的樣子了。
那個只有牧野記憶的她,並不全是她,沒有她對裴辭的複雜感情。
牧喬緩緩在裴辭身旁坐下,離他更近,將他的臉看得更清楚。
牧喬忽然發現,裴辭的眼尾有皺紋了。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是她入宮的那三年生出的,還是他被陸酩囚禁折磨的這三年生出的。
牧喬緩緩抬起手,她的指尖止不住地顫抖,指腹極為輕柔地拂過裴辭的眼尾。
她知道死人的身體有多脆弱,一碰,皮肉就要爛了。
裴辭的左眼閉著,凹陷得比右眼要深,極不對稱。
那是因為裡面沒有瞳仁做支撐。
牧喬將裴辭的袖擺挽起,每一處鞭傷她都記下了。
她握住裴辭的手腕,將他的手翻過來。
裴辭的掌心亦是一片慘白,連掌紋也看不清了,好像被抹去了一般,就像他的生命,戛然而止。
牧喬找不到他掌心里的那一枚紅痣了。
以前她小時候總愛拉著他的手,掐他的那一枚小痣。
現在就算她掐他的掌心,裴辭也不會給她任何回應了。
牧喬恨極了她自己。
她本可以早點發現的,若是她早些發現,就能將先生救出來,而不是讓陸酩再殺死他一次。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太弱小了。
牧野以為權勢不重要,只想在燕北安然度日。
但她錯了。
先生爭是對的。
他爭的是他應該得的。
牧野什麼也不知道,只有愚蠢的忠誠。
陸酩站在門邊,就那麼看著,看她緊握著裴辭的手,指腹在他的掌心里細細的摩挲。
那是她從來沒有這般對過他的親呢動作。
陸酩沒有打擾。
他很想知道,若是有一日牧喬知道他死了,會是如何反應,又會是什麼樣的神情,像現在這樣悲傷嗎。
陸酩想他大概是不會得到牧喬這樣的神情的,也不會被她這般溫柔對待。
所以他把牧喬如何對裴辭的樣子記在眼裡。
等他死時,也能想像著,牧喬會像這樣對他。
夜越沉了。
陸酩仰起頭,望向無垠夜色里的弦月,他輕呵一聲,唇角滲出一抹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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