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意理會這些,擔憂著望著坐在上面的男人,臉色陰鬱,鬢角處早已被汗珠洇濕,不知是熱得還是痛得。
雲卿注意到的這些,梁九功自然也是心繫非常,高高遞過去帕子,「萬歲爺,可要擦擦汗?」
「無礙,再走快些。」
男人面無表情地凝著乾清宮方向,回應了一句,一句自相矛盾的話。
聽得雲卿心裡又是一陣發緊。
幸好承乾宮與乾清宮只有一個宮道之隔,加之抬御攆的小太監們又儘可能加快腳程,約莫一炷香功夫,就進了凌霄閣。
「李德全,快去把所有的燙傷膏和金瘡藥全部呈上來。」
「司衣,你趕緊去給萬歲爺拿一套乾淨軟和的常服來。」
「冰塊呢?不是早就派人去拿了嗎?怎麼還沒回來?趕緊再去催……」
御攆一落地,梁九功就急惶惶地指派眾人去準備東西。
雲卿認識他這麼久,向來都是老成持重模樣,還是頭一次瞧見他如此驚慌失措。
御前大總管尚且如此,底下其他人亦是慌成一團。
一時間,乾清宮罕見亂糟糟的。
「慌什麼?吵得朕頭疼。」里間正在換衣物的康熙帝,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斥責:「各司其職,平日裡訓練的規矩都哪去了?」
「嗻。」
眾人連忙應道。
雖是被斥責,又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包括雲卿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慢慢鎮定下來。
她將泡好的涼茶,輕手輕腳地放在南窗下的炕几上,就默默退出去。
按例說天冷傷寒,不該喝涼茶,但被燙傷之人喝碗涼茶能敗火。
更何況,她是用靈泉泡得這涼茶,功效只會有增無減。
「李諳達,眼看晌午了,我去後院小廚房瞧瞧,給萬歲爺挑些清淡去火的菜色。」
梁九功正陪同在康熙帝身邊,雲卿不方便遞話。退出凌霄閣後,她就朝梁九功的徒弟李德全知會一聲。免得萬一康熙帝召她問話,沒人知道她在哪。
「雲卿姑娘,都這會了,您不在里面侍候著?」李德全壓低聲音,好言提醒。
今日這一出意味著什麼,瞎子恨不得都能看出門道來。
這要是換作別人,早就止不住往前湊上去了。
病榻虛弱時的小意關切,上藥時的肌膚相親,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也就這雲卿姑娘,不知為何,非要一個勁打退堂鼓!
「多謝諳達提醒,我去去就回。」
雲卿微微一笑,轉身不再多言,頂著毒辣的陽光朝乾清宮後院而去。
她何嘗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