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竟叫雲卿無可反駁。
這些日子,康熙帝先是各式新奇賞賜不斷,而後將自己一應隨手用的物件搬過來,後面,若非雲卿攔著,他大抵連奏摺都要搬過來角房批閱。
但不可否認,角房被布置的很是精緻,處處透著溫馨。
康熙帝每每打量著自己一手布置的屋子,怎麼看怎麼滿意,越發不舍離去。
東西六宮屋子裡大多擺著金銀銅器等俗物,而角房這邊的擺件都是他千挑萬選。
加之雲卿不愛奢靡,又挑挑揀揀,留下來擺在明面處的,皆是華美而文雅,處處充滿著高貴精緻氣息。
即便是一盆含苞欲放的蘭花,都要比某些宮妃屋子裡的大師名畫墨寶,更有藝術之息。
是而,無論雲卿怎麼暗示讓他雨露均沾,去別的宮裡坐坐,康熙帝都不願離去。
對,只能暗示,不能明說。
否則這男人脾氣上來了,在那張沉水香木的大床上,可勁地折騰她。用著最霸道的語氣,說著最曖昧之語:「下次再敢多說一句,朕拆了你!」
每日都是深藍天幕泛起一絲魚肚白時,他被人服侍著起床上早朝而去。然後晚間又是踏著星辰日月,準點來敲門。
不給開門還不行。
堂堂九五之尊,也不怕被人聽牆角,就徑直站在門口,開始揭短:
「怎麼著,雲卿姑娘這是要過河拆橋?」
「朕的人情,可不是那麼好還的!」
……
南方雪災稍稍穩定後,康熙帝就開始下令徹查衛父阿布鼐的瀆職一事。
按理說,阿布鼐只是個正五品管領,就是芝麻大小的官,根本勞駕不到天子親自關注。
但架不住女兒衛雲卿在御前得寵啊,康熙帝又如此明面照佛,於是調查此事的欽差一日不敢懈怠,夜以繼日地反覆查閱卷宗,終於查破真正勾結匪徒的內奸。
不僅令阿布鼐得以沉冤昭雪,更是將原本一個月的調查時限,硬生生壓縮到時日。
這對於上了年紀的阿布鼐而言,可是極大幸運地少遭罪不少。
原本眼見四分五裂的衛氏一族,如今都紛紛往阿布鼐這一脈靠攏。指望著雲卿他日一朝封妃,自己家裡男子也能被庇蔭一二。
阿布鼐與有榮焉,但也自愧自己出身低,點擊女兒在宮裡受委屈,出獄後第一時間給雲卿和衛姑姑寫信。
「兄長的意思同我一般,不求你非要榮登高位,伴君如伴虎,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這日雲卿去浣衣局,衛姑姑同她說起掏心子的話:「這次,怕是叫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即便再得寵,在御前總歸是伺候人的奴才。是奴才,就不可能不受半點委屈。
「沒事,萬歲爺待我……」雲卿捫心自問,「還是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