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這宮女是來監視她的,倒不如說是來保護她的。
後來雲卿才得知,這女子是康熙帝暗衛里唯一的女子,文武雙全,人狠話不多。
長相算是上乘,但在男人堆里摸爬滾打久了,這女暗衛穿衣搭配、一言一行,皆是男兒氣做派,英姿颯爽。
此為後話。
「屬下……奴婢既是跟了小主,以後便是小主的人,還請小主賜新名。」
當暗衛久了,一時還改不掉自稱,行禮也習慣性抱拳。
雲卿對底下的人一向隨和,雖是和康熙帝冷戰,但對別人不置氣,「我其實對名子這些規矩極松,你若堅持,日後便稱呼你為『松凝』吧。」
雲卿當時雖是未猜到松凝的真實身份,但打量著她的氣質,就覺得絕非尋常宮女。
故而也沒有起個尋常宮女的名字,免得折辱她的一身勁骨。
「……松凝,謝過小主恩典。」
聽到這個飽含尊重之意的名字,松凝的面無表情,稍有輕動。
原本因著雲卿,從暗衛被貶為宮女,她心裡是有些牴觸的,只是作暗衛必是要令行禁止。
但如今瞧著,假小子的她,似乎能理解一二分,這位出身不高的衛氏,為何能備受萬歲爺恩寵。
松凝來了之後,會與玉珠輪流守夜。
輪到松凝時,康熙帝會時不時半夜過來角房。
自打上次雲卿想打掉孩子後,兩人已經許久不曾說話。
白日裡雲卿不待見他,康熙帝亦是政務繁忙。經由山東巡撫貪墨一事,康熙帝索性拔出蘿蔔帶出泥,一鼓作氣將戶部近期的帳簿全部梳理一遍,對貪墨官員嚴打嚴殺。
這亦是做給孝莊太皇太后看,暗示她老人家,雖然他近日寵幸雲卿確實過頭了,但並沒有耽擱政務。
等到晚間,忙了一整日,他總是想摟著她躺一躺,即便什麼話都不說。
聞著她身上熟悉的體香,就覺得安神。
摸一摸她日漸隆起的小腹,確定孩子還踏踏實實的,盤算著孩子出生的日子,過一日少一日,康熙帝在前朝玩弄權術的疲憊身心,便會不自覺鬆軟下來。
有時凝望著雲卿的睡顏,他也會自嘲:這便是溫柔鄉,英雄冢吧。
……
日子如白駒過隙,一轉眼就是十月中旬,雲卿徹底失憶了。
康熙帝這才放心將人放回聞水汀,角房的一應布置,都按她的習慣。另外安排可靠的嬤嬤,細緻地做著各種安胎膳食。
自此,康熙帝一日三遍去往聞水汀,朝暉堂日漸被冷落。
他還下令,將玉珠調離雲卿身邊,還不允許衛姑姑、小福子等人探視。
「萬歲爺就不怕小主有一日得知真相,會傷心,會記恨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