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茶館一層找了位置坐下,叫店小二給上了一壺茶水和瓜子、花生、果脯這類的零嘴兒。
這茶館裡有個台子,這會兒正有個女子在唱黃龍戲,嗓子不錯,音調拔得很高,引得喝茶眾人不住叫好。
清言一邊嗑瓜子,一邊往台上看,也不時學著別人的樣子叫聲好。
台下一側,有一個雙眼全盲的老者,手上拿了二胡在邊上候著,他旁邊是個穿長袍留了長鬍鬚的中年男子,他手上拿了個快板,正半閉著眼睛念念有詞叨咕著什麼。
邱鶴年的目光在那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就很快收回了,注意力回到手裡剝了一小堆的花生上,將去了殼的花生仁兒都放進了清言的碟子裡。
過了一會,黃龍戲唱完了,那女子下來台去,換那盲眼老人和長須中年男子上到台上。
盲眼老人稍試了幾個音,便很快流暢地拉了段節奏很快的曲子,台下人剛剛鬆散下來的目光就都被吸引了過去。
緊接著,那中年男子打了幾聲快板,就開始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唱說結合地說起書來。
茶館裡一般都用說書的、唱戲的攬客。
像他們這樣的說書人,一般講的都是大長篇,每次就講上幾段,客人聽上癮了,便得隔天同一時間來接著聽,茶館的生意就能穩住了。
清言剛開始並沒仔細聽他講了什麼,只當個動靜聽聽。
可過了一陣,他就覺出不對來了。
這書里的情節,初聽以為是個風月故事,可越往後聽,清言越是心驚。
這故事的主人公名叫懷陽,看中了朋友家的小媳婦,便鎮日茶不思飯不想的,人家小媳婦去哪,他就也去哪,總是假裝是偶然碰見的,跟人家搭幾句話。
之前應該已經講過些日子了,今天開始講時,只簡單做了上一話的提要,便已經到了這懷陽發現朋友要出遠門,小媳婦獨自被留在家的橋段。
這種風月之事向來是喜聞樂見的,座上的客人大都伸著脖子看,豎起了耳朵聽。
這懷陽有才有貌,那小媳婦相公又不在家,兩人一來二去,就成就了那齷齪之事。
之後,大家都以為接下來會是些香艷的描述,卻沒想到劇情直轉急下,那小媳婦起了改嫁懷陽之心。
懷陽很快就膩了她,也根本不可能娶個別人休掉的女人為妻,竟將這女子騙到了近郊,活生生地給埋在了地里。
有客人聽得驚了一身汗,叨咕道:「怎麼好端端的,就把人給弄死了!」
他同桌的客人哈哈笑道:「你是茶館來得少,這書叫《懷陽錄》,最近縣裡各個茶館都在講,聽得人很多。我是從頭聽到現在的,這個死掉的婦人,已經是懷陽埋了的第三個人了,以前兩個也是這樣的死法,所以你看其他人,聽了也不覺得詫異,都猜到是這麼個結果了。」
清言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眉頭緊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