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說這是肚子裡的小豆子在長頭髮了。
邱鶴年怕清言吃多了涼的,腸胃會受不了,前兩年他貪涼就病過,於是總是約束著他,清言就不大高興。
後來,小莊他娘給送來些從山上采來的燈籠果,這個問題才算解決。
燈籠果小小一顆,翠綠翠綠的,拿起來對著陽光一看,跟半透明的似的,能看清裡面的脈絡,就跟那燈籠里竹篾的撐子一樣一樣的。
拈一顆進嘴裡,一口咬下去汁液四濺,要是尋常人這麼吃一口,怕是要酸得臉整個兒皺起來,只是清言這樣有了身子的,吃了才覺得酸得過癮,勁兒夠足。
邱鶴年嘗過一次,再看清言一顆顆往嘴裡塞這個,就覺得牙酸。
之前奔波那麼一趟虧下來的,任邱鶴年如何費心思,到底也是沒補回來,只能維持著懷孕前的身形,沒再瘦下去就不錯了。
一個原因是清言對肉沒那麼大興趣了,再一個是肚子裡那個長得太快了,消耗變大了。
從清言背後看,四肢修長,背薄腰細,誰都看不出他是個孕夫。
等轉到了正面,見到肚子都那麼大了,才驚覺這白白淨淨的漂亮哥兒早就懷了身孕了。
香韻坊雖做的是女子和哥兒的生意,但來的男子也不少見,多是幫媳婦或夫郎挑選的,也有陪家裡長輩來的。
有一天,有位相貌俊秀未曾婚配的年輕男子難得陪母親出來逛逛,一進了香韻坊的門,見了櫃檯後的清言,一見就挪不開眼了,目光直跟著人轉。
母親叫他去看頭飾的樣子,他「哎」了一聲,好不容易把目光移去了那頭飾上,看了一眼,誇讚了兩句,就忙又抬頭看向那櫃檯後,卻失望地發現,那裡的佳人已不見了蹤影。
年輕男子一下子失望起來,目光著急地在店裡逡巡,倏地就在一處貨架間,看到了那佳人的背影。
對方行動時如弱柳扶風,肩薄而腰肢細軟,抬手夠貨架上的物品時,髮髻上戴的頭飾垂下來一段流蘇,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底端在他細嫩白皙的後頸上掃來掃去,看得這年輕男子心裡也跟著一盪一盪的。
這年輕男子看著看著,心裡就有了些想法。
他相貌不錯,家境殷實,還是個讀書人,年紀輕輕已是個秀才,周圍人都說他前途不可限量。
他表面雖謙遜,但心裡其實自視甚高,母親為了他的親事勸過多次,他也沒有隨意應了,就是想找個最合自己心意的。
如今見了這佳人,年輕男子頓時像要丟了魂魄似的,心裡跳得亂了拍子。
他轉頭看了看在挑頭飾的母親,心想,把這佳人的家門打聽清楚,如果讓母親做主,上門去提親,這鎮上鮮有人比得過自己,對方想必不會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