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再從裡面出來時,他已換上了蓮旦托人從鎮上買回來的粗布棉袍,頭髮也束得一絲不苟。
臉上的面具服帖地覆蓋在臉上,即使在陽光下,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只那雙眼睛抬起時,與這張只能算得上清秀的臉格格不入,讓人見之驚心。
陳霜寧抬手接過柳叔齊遞過來的包袱,這是雪冥剛才留下的。
柳叔齊退後幾步,雙手抱拳躬身,再抬頭時,面前已經沒了人影。
柳叔齊望著遠處的樹林,緩緩嘆了口氣,低頭抹了把臉,露出些疲憊之色。
他走到那洞口附近,將周圍的痕跡抹除,之後只一揮手,那洞口就像灑在桌子上的墨汁,被布巾擦掉了一般,抹除得毫無痕跡,只剩下一片荒地。
處理完後,柳叔齊腳尖輕點,幾個縱躍,也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
院門終於吱嘎響起來時,蓮旦才剛剛迷糊著要睡著。
聽到院子裡的腳步聲,他立刻清醒過來,半撐起身體去看。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腳步聲也聽不出多大區別,但他就是覺得是陳霜寧回來了。
果然,裡屋門被輕輕推開,陳霜寧修長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他進屋的剎那,目光便往床這邊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正好撞上,蓮旦莫名地有些窘迫,但還是朝剛進門的人招了招手。
陳霜寧回身把屋門關上,拎著個包袱慢慢走了過來。
蓮旦伸手拍拍床邊的椅子,小聲跟他說:「小旦睡了好一會兒了,應該快醒了。」
陳霜寧「嗯」了一聲,坐到了那張椅子上,把手裡的包袱放到了床沿,蓮旦的面前。
蓮旦好奇地看了一眼,問:「是什麼?」
陳霜寧將包袱皮打開,給他看。
蓮旦伸頭看了一眼,就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包袱里,裝著一疊天藍色的布料,摸起來和陳霜寧剛回來時穿的那一身很像。
之前為了給孩子做襖子和棉褲,蓮旦看棉花價格合適,便一次買了不少備用。
有這塊布料,能給陳霜寧再做一身襖子了。
蓮旦抬頭看著年輕的男人,小聲說:「你喜歡斜襟的還是直襟的,這兩天沒事,正好給你把襖子做出來。」
陳霜寧卻搖了搖頭道:「這布料是給你買的。」
蓮旦頓時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不敢相信似的,遲疑著問:「是給我的?」
陳霜寧說:「今年冬天應該比去年冷,你給自己做件厚襖子。」
蓮旦問:「那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