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坐起來,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窗子外,還是很黑,並沒有天亮的跡象,剛才可能只是在做夢。
蓮旦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起身往炕邊去看。
這一看,卻把他嚇得魂都差點跑出來。
陳老太太仰面躺在炕沿,身體在炕上,頭卻耷拉在炕沿外。
她的胸口已經完全沒有起伏,臉色腫脹鐵青,她的雙眼奮力張著,維持著一個驚恐的表情。
而她的腦袋卻在詭異地左右晃動,從蓮旦看見這一幕開始,晃動得由慢到快,而且越來越快,簡直就像要把這顆頭甩開來一樣。
蓮旦嗓子裡發出驚恐的咔咔聲,連連後退,左腳拌右腳,就要跌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隻手托住了他後腰,將他從將要摔倒的狀態下,扶了起來。
蓮旦渾身一抖,身體一頓,慘叫聲就要喊出喉嚨,一個沙啞怪異的男聲在他身後緩緩道:「是我。」
蓮旦倏地一僵,一下子轉身看去,就見穿著一身熟悉襖子的陳霜寧,正站在他身後。
而對方的目光並不在自己這裡,而是望著不遠處炕沿上的方向。
蓮旦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陳老太太的頭已經不再那樣劇烈的晃動了,她大張的嘴裡,一隻足足有小孩子手掌那麼大的蟲子,正從裡面爬出來。
那蟲子有很多腳,身體是青藍色的,在油燈燈光下反射著令人不適的螢光來。
蓮旦忍不住低頭乾嘔了一下,他再抬頭時,看見陳霜寧繞過自己,迅速到了炕沿。
他眼見著對方從袖子裡拿出個小瓷瓶來,拔掉瓶子的塞子,將瓶口小心翼翼對準那蟲子。
瓶子裡好像有吸引那蟲子的東西,它的一對足伸過去,在瓶口探了探,接著所有腳一起收縮,便進了那小瓶子裡。
陳霜寧隨即將瓶蓋塞緊,那蟲子就被禁錮到了瓶子裡。
蓮旦再去看陳老太太,發現對方早已無聲無息,徹底咽氣了。
蓮旦哭著撲到了炕沿,悲痛欲絕。
一陣痛哭後,蓮旦抽噎著抬頭看向陳霜寧,他咬牙道:「是你害死了婆婆!」
陳霜寧側身站著,長身玉立,面無表情,他垂著眼皮看著蓮旦,語氣毫無波瀾道:「我沒有殺她,她摔那一下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蓮旦的神情明顯不信,陳霜寧說:「她對我本來還有用,近期我要出趟遠門,我需要她在。」
蓮旦臉色一變,意識到對方話里的意思,陳老太太在,就能在家監視他和孩子。
「不過,現在已經不用了。」陳霜寧繼續道。
說完,他不再解釋,收起那小瓶,轉身就要離開。
蓮旦嗓音微顫,問:「你……你要用那蟲子做什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