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荎搖了搖頭,有點茫然,有點落寞,「沒什麼。」
返回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路途中,陸野下意識地用手指摸挲著自己的右側肩膀,復又放下。
「你說這位許先生做過戰地記者?」陸野問。
「是,好像跟了不少戰爭一線,大概兩年前回來的,」林莉謹慎作答,「據說是受了傷,不得不退下來。」
陸野目光明顯的一暗,他差點兒脫口而出,問明白到底什麼地方受傷,什麼樣的傷勢。理智的弦最後一刻攔下了他的衝動,這樣的話題他問林莉不合適。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林總監,你去忙吧,不用陪我回去。」
「好的,陸總您慢走,有事隨時喊我。」林莉從善如流地在她辦公那一層提前下了電梯。
陸野回到頂層辦公套房,坐在陌生的全新的定製椅子上,靜默片晌,喊來了趙曉宇。
「曉宇,麻煩你幫我查一點私人資料,」他把寫著許清荎名字、畢業高中的白紙遞了過去,「我想知道這個人過去八年的詳細經歷。」
八年了,從嘴裡吐出來不過一句話的工夫,卻涵蓋了他18歲到26歲,整個暗淡忙碌空落落的青春。他以為他會從心理上排斥,難以啟齒,實際上卻在見那人第一面之際,便沒出息地輕易變換了關注焦點。。
他曾經確信,在他熬過最初的憤懣委屈不甘之後,憋著一口氣孤獨跋涉的八年裡,那個人應該克服了意外的挫折,將前途扳回到正軌上。畢竟,他是許清荎,無所不能的理智清醒的什麼都拎得清放得下的許清荎。
雖然保送TOP1醫學院的機會或許因為醜聞而取消,但以他的成績來說,憑實力考上輕而易舉。雖然國內的風氣依然沒有那麼開化,但沒有哪個大學會因為學生是同性戀而公開拒絕錄取。家世背景、學業成績、競賽獎項樣樣拿得出手的許清荎,在外人看來,只不過走了一點點彎路而已,何至於被泥點子絆住腿腳?
許清荎讀醫科的意願那樣根深蒂固,為什麼會做戰地記者?還有那些打架、脾氣暴躁、貪財市儈的評價……哪怕是八年前被誣陷被拋棄過,被狠狠地打臉之後,他在理智上說服自己承認實際上的許清荎與他帶著情感濾鏡的認知有巨大差異,哪怕只有他看到過那個人天衣無縫外表下的小聰明小狡黠……但他依舊無法將這些詞與許清荎聯繫到一起,根本是南轅北轍,風馬牛不相及。
那個如天邊月水中蓮一樣高潔的許清荎,幾乎是全校男女心目中的白月光硃砂痣,何至於此?
他只是好奇而已,並不打算做什麼,陸野給了自己放任的理由。
「好的,陸總。」趙曉宇將紙張接了過來,他說,「我會儘快給您回復。」他不會叫陸野小陸總,不知是巧合,還是被提醒過。
「曉宇,」陸野按了按從剛才見到許清荎與別人親密互動開始就汩汩跳動的太陽穴,客氣道,「我剛回國沒多久,公事私事上都有許多需要配合的地方,你如果忙不過來的話,可以再招一個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