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荎驀地後撤,差點兒帶翻了椅子,慌忙伸手抓了桌沿一把。「你能不能不毛毛躁躁的,嚇我一跳。」
「大哥,我能吃了你還是怎麼著?」蘇遙坐回去,嘰歪道,「咱倆撞號了,沒可能,你兩年前說過無數遍,我記著呢,你至於嗎?」
「我沒有,瞎說什麼呢,」許清荎伸胳膊懟了他一下,刻意的肢體接觸,他說,「我是真被你嚇了一跳。」
許清荎動作很輕,蘇遙沒躲,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哥,你要不要反省一下,是不是你自己過度緊張?」
「我緊張什麼?」許清荎側過臉,望向窗外。
「小美那麼開朗的性格,給你送個眼貼還得帶我一份,你不想想,這是為什麼?」
許清荎笑了笑,「我才是掩耳盜鈴的那一個吧?」
「切,」蘇遙心直口快,「你別自欺欺人了。」
許清荎聳了聳肩,「我平時不和藹可親嗎?」
「和藹啊,可親啊,還挺慈祥的呢!」
「小破孩兒,埋汰誰呢?」許清荎覷了他一眼,「你們平時嘮的梗,我不也接得住。」
「是啊,您老還會舉一反三,活潑幽默著呢。」
許清荎睨他,「聽著怎麼好像是反話?」
「哥,」蘇遙吸溜完最後一口豆漿,將塑料杯隔空拋物穩穩扔進垃圾桶,表情認真了幾分,「就是吧,你很努力了,我知道你挺累的,不管外界怎麼胡說八道,剛接觸你的人戴著什麼樣的有色眼鏡,一段時間之後,都能看明白,你其實很好相處。說矯情一點兒,最初被顏值征服的早晚能發現你的心裡美。」
許清荎抱臂,做了個起雞皮疙瘩的動作,「我等著你的『但是』。」
蘇遙無聲地嘆了口氣,有些話他憋了很久了,幾次想說都忍了下去。很小的年紀就進入光怪陸離的,他非常明白,人和人交往需要邊界感。所以,即便自認為已經和許清荎算是交心的哥們,但一些事他從來沒問過,欲言又止的話也都儘量憋著。可這一趟回來,在工作中長時間近距離接觸,他察覺到許清荎的問題在刻意遮掩下有惡化的趨勢,不得不說。
「但是,」他順勢挑明,「你身上的殼太明顯了,就是那種,怎麼說好,」蘇遙撓了撓腦袋,「就像你身邊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在那之外,說說笑笑怎麼都好。可一旦靠近了,就會明顯感覺到被拒絕。打個比方,小美和我那個助理都是性格很好的小姑娘,對你其實也沒什麼非分之想,但就是送個東西示好也得拐彎。總之,」蘇遙找不到合適的說辭,「就有點兒像,你把自己跟這個世界隔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