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被他說的噎了一下,小聲犟嘴,「怎麼不是問題,是啊。」
許清荎頭針扎似的疼,胃裡也不舒服,他耐心地哄著,「吳芸怎麼說,現代社會婚姻自由,她立場堅定的話,錢的事再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我們湊一些,他們家也稍稍讓步一點。」
「她,她……」陳果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兩個字之後,攢了許久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流。他不說話了,又拿起一瓶酒,遞給許清荎,「是哥們你就陪我醉一回,明天起來就什麼都過去了,就算了,算了。」
陳果是真的喝多了,也是真的特別特別難受,不然他清醒狀態下,許清荎靠酒瓶子近一點他都如臨大敵,怎麼會主動勸酒。
「算什麼算?」許清荎被他氣死了,接過酒瓶子,咕咚咕咚直接灌下去。隨後,「咣當」一聲砸在桌子上,「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陳果驀地打了個哭嗝,裂開嘴,「你說我,你也說我……」
許清荎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他喝得太急了,酒意上頭,也壓根忘了陸野還在旁邊。他靠近過去,把人一把拽過來,「我沒說你,有困難咱們就解決困難,哭有什麼用,喝酒有什麼用?」
「有用啊,喝醉了就不難受了,你不陪我,我自己喝。」
「陪,我怎麼不陪,」許清荎無力吐槽,把他手裡喝過一半的酒瓶子接了過來,喝了一大口,「你看,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嗯,」陳果盯著他,眼神已然無法聚焦,「只有你,最後就又只剩你了。」
「吳芸要和你分手?」許清荎追問,他總得把事情搞清楚。
陳果又搖頭,許清荎都怕他把脖子搖斷了,他兩手夾住陳果的腦袋,「看著我,好好說話,是她提了分手嗎?」
陳果的臉被他夾得不舒服,但仍乖乖地不掙扎,只是伸手抹了抹糊住眼眸的淚水,他憋半天,道「不是。」
「那你失的哪門子戀?」
「是我說的。」
「你瘋了?」許清荎陡然鬆手,陳果的腦袋差點兒沒砸他鼻樑上。
他推了一把這二百五,「你為什麼要說分手,你怎麼想的,人家那麼好的姑娘,也沒嫌棄過你。家裡的意見是家裡的,什麼事咱好好商量著解決不行嗎?」
「解決?」陳果茫然地勾起唇角笑了笑,那表情比哭還難看。他吸了吸鼻子,蒼涼道:「我這二十多年的人生,一大半都在解決溫飽。其實,人家的要求也不算過分,他媽媽說了,彩禮她幫我們攢著不花,十年八年之後確定過得穩當再給我們,也算對她姑娘有個保障。人家那邊,連跟當地人結婚,也是要這份彩禮的,何況姑娘是嫁到了首都。可是,我拿不出來啊,別說三十萬,我卡上現在連三萬也沒有。」陳果低頭喝酒,一小瓶啤酒他要分好幾次才幹得下去。他用袖子擦乾唇邊的酒漬,悲哀道:「就算這次再東拼西湊,我拿什麼還?讓人家跟我結了婚,然後連孩子也不敢生,一起還債?就是因為她很好,我想了想不應該耽誤人家。家裡給他介紹了當地做生意的,條件不錯,這次回去其實就是讓她見見的。」陳果說不下去了,頭都快要埋到膝蓋里,「她說不出口分手,我就得爺們點,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