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暢面無表情地望著他,殘忍地欣賞對方無能為力的掙扎。
「這樣不是很好嗎?」許暢冷酷地往他心窩裡戳,「許清荎,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真的很虛偽很矛盾。明明對人家舊情未了,裝什麼苦情小白花?我這是在幫你成全你,不是你主動上杆子拖累人家,你多無私多偉大,你是逼不得已的。我欠下的債沒辦法就該你還,錢還不上只能用感情用肉體,」他笑得冷酷又刻薄,「順理成章,無可奈何,你是無辜的,你永遠是無辜的。」
許清荎竟無言以對。
對於陸野的動機和目的,他並不接受許暢的揣測,又忍不住被他動搖。
還堅持什麼呢,這樣不是兩全其美嗎?心底蠱惑的聲音與許暢的論調無限重合,把他不住地往懸崖邊上推。
他茫然地朝漆黑的走廊盡頭望過去,如果現在需要住進來的是他自己,這樣的環境和條件足矣。但蔡阿姨和許暢過慣了安逸舒適的生活,給不起更好的,至少他有義務維持。可他做不到,他拼盡全力了,依然捉襟見肘。
錢,是多麼艹蛋的現實。
可如果他現在妥協,那麼這些年舉步維艱熬過來的價值在哪裡,他苟延殘喘的生活又有什麼意義?
「還是我猜錯了,」許暢輕浮地朝許清荎吐著煙圈,語氣曖昧又惡劣,「其實你裝哥哥裝上了癮,更想跟我一輩子耗下去?」
「許暢!」許清荎被他氣得顫聲喝止。
「噓。」許暢伸出一個手指,「別對我大呼小叫,沒用的。」他送給許清荎一個憐憫的眼神,揚長而去。
而在回到病房之後,許暢良久地站在窗簾後陰暗的角落裡,目送那人失魂落魄地離開。曾經,他覺得許清荎欠他的這一輩無論如何也還不清,可有的時候,他又覺得,八年了,該還的是不是也差不多了。
翌日,許暢拍了一張新病房的照片給他,耀武揚威。
如他所說,許清荎確實拿他沒有一丁點的辦法。
「哪天有空,見一面?」他無奈地第一次主動發信息聯繫陸野,雖然一團亂麻,但總不能裝彪賣傻。
「抱歉,這兩天出差,林總監會聯繫你。」陸野的回覆十分官方。
許清荎還沒琢磨明白,林莉便親自打了電話過來,她一貫公事公辦效率很高,總結起來就是,由於奧華出事,JK全面中止了合作,導致大量訂單積壓,亟待分解。涉及兩個新品牌及VENI的後續拍攝,有意全部交給許清荎個人及他所屬工作室,林莉希望他最好今天就到JK總部詳談。
於公於私,JK的工作性價比極高,許清荎現在完全沒有拒絕的道理和能力。回想一下,也不過是個把月之前,那個在心底信誓旦旦不再接JK項目的自己,真是天真到愚蠢。
所以,大約一個星期之後,走完了所有合同流程,許清荎得到了一筆不菲的定金,剛好夠還清趙曉宇代替陸野墊付的醫院費用。趙助理親切地聯繫了他,主動收帳,許清荎規規矩矩給人家轉到指定帳戶上邊。而接下來的九個月時間裡,他都將收到足夠周轉的穩定收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