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時候身體很痛,他迫不得已被拉扯出混沌夢境。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人拿著剔骨尖刀,一塊塊削他的血肉一般劇痛難忍。他痛得發顫,卻喊不出來,也抬不起手腳反抗。
每每這個時候,都有一道溫柔的嗓音在他耳邊反反覆覆地安慰,『寶貝,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寶貝,別哭,都是我不好。我保證,很快就不痛了。別哭了,好嗎……』
「……你看,一點都不痛了對吧?來,喝了這瓶靈露,再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就會發現自己的身子全好了,別怕。」
那人一邊絮絮叨叨,一邊用微涼的手指擦掉他的眼淚,把他抱在懷裡餵他喝溫養的靈露。舒服的感覺漸漸從腸胃蔓延至身體各處,他被痛楚刺激得略微有些清醒的神智再次陷入泥沼,沉睡到來之際,他又聽見那人呢喃——
「安心睡吧,我找到你了,再也沒人能夠傷害你……」
司徒夜時醒時沉,時日久了,他漸漸熟悉了這人的聲音,記得他的觸摸,甚至他懷抱里的溫度。
每次聽他叫他寶貝,司徒夜都很想哭。
他從小就失去父母,跟祖父相依為命。但還沒等他成年,祖父的大限就到了。這麼多年,他一個人在世上漂泊,從不敢留戀什麼。唯有這人的溫柔,讓他戀戀不捨,想要把人緊緊拽在身邊,永遠不准他離開。
這天,司徒夜從沉睡中醒來,察覺那人在他身邊。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輕輕地抓住了他垂在他手邊的長髮。
長發微涼,入手潤澤絲滑,似乎很快就會從他手中溜走。司徒夜稍稍用了些力氣,怕自己一個不注意,人就跑了。
「嗯?醒了。」那人輕笑。「調皮。」
他的聲音滿含寵溺,也沒把他手裡的頭髮救走,反而縱容了他的舉動。
司徒夜定了定神,艱難地從眼皮微微開闔的縫隙中看過去,卻只看見一個模糊不清的高大人影。
他的修為似乎很高,單單一個模糊的剪影,就能讓人感覺到沉重的威勢迎面而來。
司徒夜沒感覺到害怕,他只覺得興奮、歡喜。他看見那人的瞬間,腦中已轟鳴成一片,心跳也亂糟糟地變了節奏——
世間怎麼會有如此風華絕倫的身影!
讓他還沒看清這人的容貌,就已經對他一見傾心,深陷其間了!
司徒夜暗自嘀咕,可恨身體不給力,他什麼都做不了。
耳畔傳來男人低沉的輕笑聲,把司徒夜混亂的思緒炸回了原位。他長長的眼睫跳動個不停,似乎極力想睜開眼睛,好認真看看身邊的人。
那人單手覆在他的眼皮上,霸道地阻止了他,「乖乖的,別浪費力氣。這裡是我家,你醒了自然會看見我,我不會跑的。」
司徒夜的睫毛又在他手心掃了幾下,掃得黎琛心痒痒的。
他媳婦兒的痴漢屬性好像沒得治了,不過他只粘他一個人,痴漢就痴漢吧……
司徒夜醒了一小會兒,精神耗盡,很快又沉睡了過去。黎琛替他理了理亂了少許的髮絲,少坐一會兒跟著離開了。
他得回去修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