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序卻並未閉上眼睛,他看著少年人咬牙堅持而不由皺起的臉,心底又一次泛起了漣漪。
他轉目,看向了少年滲血的耳。
明明,他都已經將血止住了的。
淮序不由啟唇呼出了一團淡淡的氣息,化為護盾,落在了少年的耳。
而後,淮序視線再轉,落向了後方的石台。
顏月歌快撐不下去了,不管是靈力也好,靈石也罷,他會被那方捲軸撕碎的。
環在顏月歌頸間的鋒利指爪緩緩抬起,淮序已是決定動作。
可就在此時,顏月歌突然向前走出了一步。
他開口,聲音卻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往外漏,他說:「快結束了,老婆再忍忍。」
與此同時,無相沙隨心而動,順著洶湧的靈力漩渦侵入到魅陣圖圖面,一顆顆細細的沙粒沿著魅陣圖那轉瞬縮小至小指指甲蓋大小的缺損處,飛快進行了補足。
最後一粒沙填補融入魅陣圖的一瞬,顏月歌脫力向後墜去,但同時,靈力的漩渦與風暴停止了。
顏月歌瞬間撞在身後的石台,但大抵是靈力漩渦的風尚未完全消散,本以為會狠狠撞上去,卻不想幾乎是軟軟撞上去的。
但這並不重要,就算狠狠撞上一下也不當緊,只要他沒有在風暴中被捲入魅陣圖就沒事。
他剛才脫力後仰的那一下才真真是讓人心如死灰,再差一點他就要把懷中的淮序扔出去了。
這種時候拼的就是時間,能晚一秒結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還好,他們趕上了最後的時刻。
他抱著淮序的手收得更緊,已完全是失而復得的心態,眼眶都不由紅了幾分,一時卻沒敢看向淮序。
淮序此刻已是收手撤走了墊在顏月歌身後的靈力,靜靜將手攬在了他的頸間,好整以暇看向了他,等待著他的焦急確認。
但沒想到率先等來了顏月歌逃出生天后的怔忪與害怕。
長長的眼睫起落間,赤色的眸底閃過了一絲別樣的情愫。
他不禁收緊了胳膊,攬著顏月歌的脖頸靠向自己,將顏月歌的腦袋連帶著泛紅的眼圈擁入胸膛。
他抬手,輕輕撫在顏月歌的頭頂,輕聲道:「沒事了,你沒事,我也沒事,神器、神器應該也沒事。」
顏月歌本還因為突然被淮序抱住有些不知所措,現下聽到了淮序的聲音,聽到了淮序的話語,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沉重的心情當即煙消雲散。
他伸手回抱在淮序的腰,感受著懷抱中微涼的氣息,嗅著淮序身上淡淡的清香,聽著耳畔強勁有力的心跳,不覺開口道:「嗯,都沒事。」
耳畔嘈雜聲愈發明顯,晴朗的陽光卻是穿過深深的坑道,落在了緊緊相擁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