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他這位總是閉關不出的祖母大人都親自來見他了,卻只是為了確認他的平安?
顏月歌早就做好了乖乖聽訓絕不反駁的準備,這輕飄飄給他揭過去,反而更是讓他本就發虛的心裡感覺毛毛的。
這讓顏月歌感覺很不自在,反而主動道:「可是我給顏家惹了許多麻煩。」
嵐夫人緩緩搖了搖頭,「不,你做得很好,這才是我們顏家應該做的事。」
顏月歌更是茫然,對上嵐夫人那雙恬靜溫柔的眼睛,不自覺眨了眨。
嵐夫人彎了彎唇角,放下了顏月歌的手,轉身看向了那一層層高聳排列的灰暗魂燈。
她抬手,細瘦的指尖撫上一盞熄滅已久的魂燈,「我們當年犯了很大的錯,害了許多無辜的性命,也害了諸多顏家子嗣,但我們沒有勇氣去贖罪,只是被動的承受著天罰,可是天罰沒有止步在我們身上……」
顏月歌看到,那盞魂燈屬於顏月青,屬於他的大姐。
若是說屬於顏家的天罰,他能夠想到的,恐怕也只有子嗣難繼隕落頻發的怪象了。
恰,顏月青是最先隕落的,也是最不應該隕落的,顏家歷來最具天賦的嬌子。
顏月歌想,這一定是那個錯誤造成的後果,可是對於那個錯誤,他在瞬間生出許多好奇,卻感覺此刻怎麼都不是合適的發問時機。
嵐夫人目光久久落在那盞魂燈上,逸散出分明的悲傷,卻在開口時多了幾分堅定道:「多虧了小寶,讓我回想起什麼是對的事,什麼是應該做的事。」
顏月歌愣了一瞬。
嵐夫人卻沒有停止,「人魚確實不應該被滅族,強大確實不應該被算計,顏家也應該在數百年後,堅定一回了。」
嵐夫人回過頭,「所以小寶,你就只管去做,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隱隱的,顏月歌好像從嵐夫人的話中聽出了許多,卻紛亂不成形狀,讓他沒辦法理清。
但最終,他還是點下了頭。
就算沒有很懂內在的原因與邏輯,但是說到底,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不是嗎?
只是嵐夫人的身體狀況似乎非常的糟糕,沒多跟他聊幾句便就打算離開祠堂,臨走前卻頓了片刻問道:「你可曾見過你祖父?」
顏月歌搖了搖頭,應道:「沒有,他不肯見我。」
與嵐夫人相似,顏月歌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祖父,那位顏家名義上的掌權人,顏家的當家家主。
但是祖父身體安康無恙,只是沉悶的將自己鎖在院子裡,大都不肯見人罷了。
顏月歌也曾試著去敲過門,只從中聽了一聲猶如嘆息般的「小寶啊」,而後就任憑他怎麼敲門呼喊都沒有回應了。
修仙界奇怪的人多了,顏月歌便就只能將他祖父也歸結到那一類人中,此後便再沒有去打擾過。
而在此時,他聽到嵐夫人嘆了口氣,很輕很輕,片刻又對他道:「之後帶著淮序去見見他吧,他會很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