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沫呻吟著倒回被窩,醞釀了好半天,才小心地並著雙腿挪動,準備用最小的動作下床,用最不會牽扯到傷口的姿勢移動。
昨天受了傷,但情況不對他只能努力忍著,如今回到了自己的小窩,昨天能輕易拋諸腦後的疼痛仿佛有了依仗般變本加厲的侵蝕席捲過來,無論是心靈還是肉體都似乎要被榨幾層油脂下來。
“咔”門開了,莫沫看到臨淵走進門來,臨淵手裡還端著一個淨白瓷碗,但裡面卻黑稠的像黑芝麻糊一樣。
莫沫看著臨淵手上的繃帶,眼睛暗了暗,那層層圈裹的慘白中,滲出了不少腥紅的血絲,讓莫沫想到昨天趙老大夫的語重心長。
昨天一開始臨淵就受了重傷,為了躲過彥哲的槍彈封鎖,臨淵竟然伸手去抓子彈。
雖然逃過了最初的封殺,把傷害控制在可以堅持的範圍內,但他畢竟是被一個子彈打在了身上!
臨淵對此始終沒有提及,只是撐到和莫沫下了山後,就失血過多昏迷了,最後莫沫又費了老大力氣才把臨淵拖到了他師傅的老朋友那裡診治。
一顆子彈打穿了左手掌心!
局部粉碎性骨裂,甚至還傷到了手部筋脈,如果不好好做復建,臨淵的左手基本就等於是廢了。
莫沫也沒想到臨淵的傷會那麼嚴重,看臨淵那張看不出好壞的冷臉,他本以為問個疼字都嫌多餘,誰知竟然是到了這種地步。
“躺回去。”莫沫還沒回神過來,就聽到臨淵那一如往常般冷言冷語的命令,這次莫沫沒再像以前那樣抗拒或委屈,反而對臨淵軟軟地微笑,軟綿綿地據理力爭,“師兄,我要去上課了。”
臨淵走過來,把手中端得藥碗放在床頭柜上,面無表情地把莫沫輕輕按回床上,“今天休息。”
莫沫的笑容陰影了,“星期三不休息。”
臨淵不知從哪兒拿來手銬,卡一聲就把莫沫的右手銬在了床頭,很是嚴肅地回答莫沫,“它不休息,你休息。”
= =莫沫陰影的笑容僵硬了。
臨淵把藥腕端到莫沫面前,“喝藥。”
莫沫委屈地揚了揚被銬住的右手,“師兄,你給我鬆開吧,不然我怎么喝藥。”
……
臨淵的語氣冰冷淡漠而又嚴肅萬分,“我餵你。”他說。
= =你丫其實早等著說這句呢,對吧。
莫沫很是無力又哀怨地瞪了臨淵一眼,剛剛才升起的遷就、憐惜等等亂七八糟的心理仿佛霜打的茄子般全蔫了。
從小到大,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壓迫,逼迫,蠻橫,霸道!怨氣啊!!
莫沫看看臨淵冰冷的面癱臉,聳聳鼻子小心嗅嗅靠近的藥碗,把臉轉到一邊去了,“我喝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