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沫本來勢洶洶的,但與臨淵一對視,頗有點心虛的左右亂瞄起來。
臨淵見莫沫不出聲,冷聲道,“去睡。明天上課。”
“師兄,我睡不著……”莫沫有點羞愧地扭了扭自己的手帕,想到自己這麼大了居然還來找師兄撒嬌,實在是。
不久前莫沫套著七零八落的衣服,水淋淋地從彥哲家的別墅沖了出來。當時無家可歸的他想到了師傅的武館,但到了地方卻發現師傅不在,只留下師兄臨淵在這裡看門。
莫沫難得的有些尷尬,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是軟軟地央求,要和臨淵住幾天。
莫沫沒想到,臨淵什麼也沒問,就點頭同意了。
莫沫鬆了口氣,越發覺得師兄果然是最讓人放心的人。
只是臨淵不問莫沫,莫沫輾轉反側了幾下,反而想找人傾訴傾訴了。
也許是因為從小養成的習慣,雖然如今想來師兄從沒怎麼為難過自己,但以前只要被師兄的冷眼瞪著,莫沫好像從沒有不能說出的話,縱使再怎麼丟臉的事……
莫沫勇敢地在臨淵的冰冷掃視下蹭了過來,挪啊挪地就坐到了榻上,和臨淵隔著一個小桌。
莫沫縮在那裡,似乎在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子,正在糾結著該不該向大人認錯?或者怎麼說可以讓自己能儘量的逃脫要負的責任?
臨淵看著糾結的莫沫,冷淡地開口,“我不會,唱搖籃曲。”
莫沫一愣,抬頭看道臨淵那一臉嚴肅的樣子,笑意頓時淹沒了方才的糾結情緒,轉而對著面無表情的臨淵齜牙一笑,“師兄會的,唱得很好,我記得。”
莫沫當然記得,就算把莫沫腦殼重擊敲打十幾遍,估計他也忘不了。
那是莫沫10歲的時候,臨淵在山後的瀑布下練武,不顧莫沫反對拉著莫沫一起,在瀑布下被擊打淋沖了數小時,簡直就是酷刑。
後來莫沫暈倒了才被臨淵抱回去,當天晚上就發了燒,燒到39度,身上燙的不行。
當時莫沫見臨淵把他折騰成這樣都沒有露出一丁點懺悔的神色,還面無表情地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氣惱的一直在給臨淵填亂。
莫沫一會說熱,熱了要臨淵拿扇子來扇,扇上面扇下面扇左邊扇右邊;一會說冷,冷了要臨淵在屋子裡撿柴燒火,要把煙味吹出去,不能讓煙燻到自己;一會說餓,餓了要吃山下的包子,要吃熱的,剛出爐的;一會說渴,渴了要喝剛從山裡挑回來的清泉……
莫沫把自己腦袋中能折騰人的方法一下子想幹了用盡了,但沒想到臨淵一句話沒說一一點頭應了,也都一一做到了。
當然,還包括莫沫要求的睡前搖籃曲……
當時臨淵木著一張臉在那裡沒有音調地不停念叨著,一字一頓,“寶貝,睡吧,睡吧,快快睡吧……”
噗,那畫面是莫沫童年裡和臨淵在一起時,唯一一個亮彩色的記憶!
臨淵確實不會唱歌,他只是照著歌詞,用他那平板沒有起伏的聲音,念書一般的叨叨念著。
這麼念,“寶貝,睡吧,睡吧,夢裡鮮花開啦,你看到了嗎?”
“沒有。”莫沫堅定地搖頭。
……
再這麼念,“寶貝,快快睡吧,媽……媽將你抱在懷裡,搖啊搖啊,你睡著了嗎?”臨淵面無表情地繼續念著,偶爾,有那麼一丁點停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