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在学校里好不好过,只是陆少爷一个态度就能决定的事儿,他不知道向子恒的话是不是代表了陆庭鹤的意思。
“去吧,免得邵叔还得两头送。”商泊然说。
“好。”
陆庭鹤最近才终于注意到沈泠的个性跟他刚开始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哪怕在跟同学关系和缓后,沈泠对班上的同学也只是不冷不淡的。
因为是开学后才转来的,他的座位被安排在第四组最后一桌。
在那个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的角落里,沈泠根本就不爱笑,前桌转过来跟他说话时,他也显得很有距离感。
可是一旦觉察到陆庭鹤的目光,沈泠就会兀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接着微微一笑。
就像现在。
陆庭鹤原本只是想转过去看一眼时钟,哪怕他腕上就戴着一个电量满格的智能手环。
装什么呢,他傲慢地想。
确实是个爱勾引人的小|婊|子,没冤枉他。
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觉得他陆庭鹤能看上他么?他又不是陆峙那种“种猪”,跟谁都能配上,什么货色都往床上带。
下课后。
见陆庭鹤他们没等自己,沈泠只好自己打了辆车到他们所说的那家餐厅。
沈泠不知道他们进去了没有,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背着书包提步走了进去。
前台身穿西装制服的omega冲他礼貌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泠不太能确定。
对方于是又询问他是否有电子会员卡或者在特定渠道的预订记录。
沈泠当然没有,让他报预订时留下的电话号码他也报不出来。
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这群人很有可能只是在捉弄自己。一群目中无人的纨绔少爷,怎么会忽然想要跟他一个情妇的儿子坐在一起吃饭呢?
就因为陆大少爷最近给了他一点好脸色,于是他的身份就跟着水涨船高?
开什么玩笑。
如果他有自知之明,就不应该把那些人的话当真,真的巴巴地到这里来。
可是就算是捉弄,为了让那些少爷们“玩”得开心,他最好还是巴巴地再等一会儿,把自己弄得再可怜一点。
于是沈泠只好像棵树一样戳在这家高档餐厅门口,看着门口车来车往。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打算回去了。
可那群少爷却在这时不急不忙地现身在门口,向子恒有些惊讶地说:“诶,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怎么傻站在这里不进去?”
“刚来一会儿。”沈泠不卑不亢地回答。
沈泠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跟这群人也实在说不上熟悉,于是下意识地便跟在了自己唯一算是“认识”的陆庭鹤身后。
出电梯时,商泊然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着陆庭鹤笑了笑,虽然他没开口说话,但沈泠觉得他嘴里应该没憋什么好屁。
来到预定的包厢里,少爷们很自然地点菜,倒没有像沈泠想象中那样为难他。
他们嘴里聊着沈泠完全不了解的人和事,沈泠被忽视惯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菜上来后,他就夹了几筷子他面前的菜,然后小口咀嚼着,既不让自己看上去吃得很着急,也不显得他过分拘束,好像什么都不敢碰。
“说起来,庭鹤也算帮你教训了杨琨一场,”商泊然忽然望向他一笑,“沈泠,这顿饭是不是该你请他?”
沈泠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他诚然道:“我今天可能没带够钱,下次……”
晁澈说:“他开玩笑的。”
向子恒大大咧咧:“泊然,他花的不也是庭鹤他爸的钱吗?谁请客有什么区别。”
“诶,你爸呢?我说亲爸,他上哪儿去了?”
沈泠回答:“我没见过他。”
“哦,”向子恒毫不遮掩,“我听说你跟你妈换了得有七八个‘家庭’吧,也挺不容易的。不过为了生活嘛,理解。”
沈泠不知道应什么,只好尴尬笑笑。
“你上个‘爸爸’姓郑吧,”商泊然像是好奇,“事故赔偿款将近一百万,对你和你母亲来说,足够正常生活挺长一段时间了吧?”
当然,可前提是“正常生活”,在沈泠的印象里,陈画就从没过过什么“正常生活”。
“听说你母亲最近常在一家会所的地下区域‘玩’,出手还挺阔绰的。”商泊然笑笑,“这事你知道吗?”
沈泠听着少爷们夹枪带棒的“询问”,三两句话就将他妈跟他的过往扒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这些人抬一抬手指就能查到的东西,陆峙不可能不知道。
嗜赌,偶尔也酗酒,频繁出入夜店,私生活混乱,一屁股烂债……有这样一个妈,沈泠就算什么都不做,在他们眼里看起来也已经是劣迹斑斑。
这些人拿话点他,也许是想看他被伤到自尊心后激烈的反应,也或许是想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许就是单纯看不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