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陆庭鹤还是不说话。
沈泠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跟陆少爷的相处,所有细节都无比寻常,他只能看出陆庭鹤应该是在生气,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生哪门子气。
大少爷拒绝沟通,沈泠硬着头皮追问了两句,也就暂时偃旗息鼓了。
陆庭鹤不高兴算是一件大事,至少对现在正寄人篱下的沈泠来说。
哄好陆少爷,就只需要被他一个人当小弟使唤,要是哄不好,失去了大少爷撑腰,沈泠在学校里会非常难过。
可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心事占据了沈泠的思绪——
他妈陈画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不是以往那种不回家,之前的陈画至少不会夜不归宿,除非陆峙出差,否则她每天都会像是来打卡一样在陆家别墅里转悠一圈再走。
沈泠这几天每天一放学回到家,就不动声色地打开鞋柜,察看里头放的那些鞋。
陈画如果回来过,就会换一双鞋走。
可今天鞋柜里属于陈画的那些高跟鞋,还是维持着原来的那些摆放顺序,一点都没变。
他小心地踱步到厨房,问崔阿姨:“崔姨,我妈妈今天回过家吗?”
“没吧,”她想了想,又说,“挺多天没见她回来了,是不是陪陆先生出差去了?”
沈泠顿了顿,才问:“陆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的飞机,应该中午能到。”
“谢谢。”
沈泠回到卧室,放下书包,然后给他妈打电话,连续拨了三次,都没人接。
发消息也不回。
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几天前,沈泠找她要生活费,理由是他的发热期快到了,药店的抑制药品卖得太贵。
陈画第二天就给他转了五千块,还回了条语音,声音醉醺醺的:“知道了,就知道管你妈要钱。”
“抑制剂买贵的,别买三无产品,那种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沈泠当时心里还觉得有几分感动,毕竟这些年陈画自己用的抑制药品几乎都是她口中所说的那种“三无产品”。
沈泠这几天来来回回又将这两条语音听了好几遍,可是也没听出什么不对。
陈画不回消息是很平常的事儿,偶尔不着家不接电话,忽然人间蒸发个几天,在沈泠下定决心要去报警的时候,她又会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可能就像崔阿姨说的那样,明天中午她就会跟着陆峙一块回来了。
第10章
书房的正中摆放着一张厚重的实木书桌。
沈泠掩上门,脚步放得极轻,整个人如同一张薄纸般恂恂地飘到了书桌前。
“来了?”陆峙合上电脑,一手取下无框眼镜,一手捏了捏山根。
“嗯,陆叔叔。”
陆峙似笑非笑:“现在不叫‘爸爸’了?”
沈泠没说话。
似乎是觉得捉弄一个小孩子没意思,陆峙并未刻意拿住他的“称谓”不放。
“你妈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沈泠低着头,脸色苍白,他缓慢地摇了摇头,而后又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她以前……不高兴的时候,也会好几天都不回家。”
他似乎是想证明他妈陈画只是不打招呼出了一趟远门,而不是丢下他自己离开了。
“知道了。”陆峙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你这会儿联系得上她么?”
沈泠摇摇头。
“我这些日子送她的包、值钱的衣服首饰,她都陆陆续续送去二奢店里卖了,我给她的那张卡,她也零零碎碎地从里边转走了三四百万,明细我没仔细看,不过应该是用了些套现的手段。”
陆峙的语速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家里出了只偷米的耗子,三四百万在他口中也只算是“零零碎碎”,好像三四粒米的样子。
“之前她赌|博输了将近一千万,这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对吧?”
沈泠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陆峙敢把他们母子带回家,背景底细自然已经让人摸清楚了,他对情人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何况陈画长得明艳漂亮、嘴甜、没心眼,很有种小女人的可爱。
就是爱赌钱。陆夫人是万不能有这样的恶习的,可情妇就不一样了。
给她花一点钱,也谈不上什么值不值的,而且那些钱,对于陆峙来说确实也就是九牛一毛的消费。
上次和她动怒,也不过是因为陈画在赌场里玩得红眼了,没有及时回他的电话。
他确实还没觉得很腻,那次训完话,陈画也乖巧听话了一阵子,没再去赌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会所夜店。
陆峙自以为将这个漂亮却品行低劣的蠢女人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没想到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