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纪一脸着急:“不行我给我爸妈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俩回来看看。”
老太太不乐意:“他们俩都在外头忙生意,大老远的叫人跑回来干什么,我没事!”
她坚持不去医院,两高中生只好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上学。
林天纪临走时放心不下,对沈泠说:“小泠哥,你帮我看着点我姑婆,要有什么不对劲你给我班主任打个电话,我马上就回来。”
沈泠点了点头。
今天是周六,沈泠休息,也就他们两个高三生还要上课。
老太太睡了一会儿起来,说想喝红薯粥,沈泠去厨房看了眼,他对这种土灶不太熟悉,平时厨房只有老太太在用。
沈泠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会儿,没能把柴火点燃,于是只好出门去附近早餐店买了点吃的。
粥菜刚提回来,沈泠就发觉老太太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奶奶,你是不是难受了?”他问。
林奶奶含糊地说:“就是有点头晕,没事情。”
沈泠只好喂她吃粥,结果老太太刚吃了几口就吐了,他没再继续询问这位犟老太,一路小跑出门叫了隔壁的阿姨来帮忙。
隔壁家似乎也跟这位林奶奶沾亲带故,把人送到医院后,她就给人打电话,喊亲戚来医院帮忙。
一项项排查完,医生说老人家颅脑、颈椎都没问题,就是高血压脑病。
人从急诊转到了心内科普通病房输液,眼看老太太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沈泠才给林天纪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正准备进病房,忽然有人在他身后喊住了他:“沈泠?”
沈泠的心跳骤然绷成了一根弦,他回过头,身后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孔。
“真是你啊,”那年轻男人笑了笑,眼里流露出几分惊讶,“我高中也是和光的,高三的时候在八班,和你们班隔得有点远。”
沈泠对他确实没什么印象:“我们,讲过话吗?”
“好像没有,”青年也不觉得尴尬,“你以前挺独的,就跟陆庭鹤他们那群人混在一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跟晁澈玩蛮好的,所以知道你。”
沈泠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我外婆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我特地请假回来看望她老人家的——你呢?”
沈泠含糊道:“陪奶奶来的。”
那青年一直试图跟他搭话,沈泠其实敷衍的挺明显,可对方不知道是钝感力强,还是单纯脸皮厚,在屡屡碰壁后,依旧不停地跟他说着话。
“你打算考研吗?我爸妈非逼着我考公考研两手抓,反正勒令我必须上一个,说得容易。”
沈泠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跟晁澈他们都进了枫大,”他笑着说,“高材生啊,比我们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可强多了。”
“……”
林天纪跟老太太其他亲戚一来,沈泠就立即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那青年不死心,一路追他到电梯门口:“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就在锦城念书,离枫川还是挺近的。”
沈泠不想跟他多做纠缠,于是打开手机让对方扫了自己的码:“抱歉,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他就进了电梯。
坐上出租车后,他才看了眼对方发送过来的好友申请,没点通过。
沈泠没回家,而是沿着海边岸堤走了一圈,他的心很乱,在这里碰见认识自己的人,显然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但林奶奶平时很照顾他,他也才刚刚在这里和人建立了正常的社交关系。
走了,一切就都要重新开始。
可他不敢赌。
赌那个男的不会把今天在这里遇见他的事跟任何人说,赌陆庭鹤早就放弃了找他,就当丢了只没那么喜欢的宠物……
从沈泠有记忆开始,陈画就在赌,十赌九输,可她仍跟着了魔一样乐此不疲。
沈泠憎恶赌,矫枉过正到连盲盒抽奖,抓娃娃机他都不肯碰,他只会买明码标价,和完全明盒的东西。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性……他也不敢心存侥幸。
沈泠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