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他的指尖在门上那张小福字上停了停:“困困,儿童节快乐。”
“谢谢你,叔叔妈妈。”
他还是想叫沈泠妈妈,但陆庭鹤不让,于是困困只好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法。
困困听见沈泠好像笑了,但很轻:“叔叔妈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会生气吗?”
“不会。”
困困开心了:“下次你什么时候会给我打电话,明天可以吗?”
“……下个月好吗?”
在困困的时间流速里,“下个月”无异于是在很遥远的以后,他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我不想要下个月……”
但他又怕这样“贪心”的困困,会把好不容易才愿意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妈妈给吓跑,于是他只好懂事地又补了一句:“早一天可以吗?”
“好。”
困困松了口气。
他又开始跟沈泠说自己最近在幼儿园发生的事,说今天爸爸给他买了一辆很大很大的模型车作为儿童节礼物,说爸爸讲今天晚上他们可以一起吃好吃的垃圾食品作为晚饭。
沈泠仔细听着,在困困又说完一件事后,他突然问:“爸爸在家吗?”
困困点点头:“他在书房里。”
“能把你的电话拿给他吗?”
困困闻言突然从地毯上爬了起来,语气中有些许雀跃和轻快:“你想跟我爸爸讲话吗?你不讨厌他了吗?”
还不等沈泠说话,困困忽然大声说:“爸爸!”
“叔叔妈妈,我爸爸他就在门口!”
“爸爸,叔叔妈妈说要跟你讲电话。”
他挺费劲地把电话手表从手腕上摘了下来,塞到了陆庭鹤手里。
alpha显得有些错愕。
回到书房关上门,陆庭鹤不禁怀疑陆砚宁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沈泠的意思。
漫长的沉默过后,陆庭鹤试探性地对那个手表说:“你找我?”
“嗯。”
确实是沈泠的声音。
陆庭鹤感觉心里才搭起的薄薄的石墙,轻而易举地就在这一瞬间碎掉了。
粉碎。
他又开始想将沈泠重新占有,如果不择手段、不要体面,他也不是不可以带着困困一起赖在沈泠家门口。
omega就算再讨厌他,应该也会心软让困困进门。
基本上处于文盲水平的困困虽然智力不高,但破坏力极强,有很大概率能把那个alpha从沈泠家里闹出去。
半晌,沈泠的声音将他乱飘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妈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过去了这么多年,沈泠想到陈画已经被放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是以“保外就医”的方式。
两年零七个月。
如果陈画在狱中表现良好的话,也许不用待这么久,就可以被提前释放。
可事实上她在里头待了一年多以后,精神状况就越来越坏。陈画入狱期间,沈泠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决定好斩断的联系,他就不会轻易回头。
沈泠讨厌反复,也怕被她再度缠上。
狱方可能尝试联系过沈泠,也可能没有。
陈画在狱中出现了胡言乱语,幻听幻视,甚至是间歇性绝食的症状,最后被诊断为精神分裂。
这几年的治疗护理费用一直是陆庭鹤在付。
对此一无所知的沈泠,在前两天忽然碰到了当年那位“郑叔叔”的父母,两个年迈的老人家互相搀扶着走在路上。
两人盯了他很久,才问:“你是……陈画的小孩?”
沈泠认得他们。
以前陈画跟那位郑叔叔结婚的时候,酒席是在郑叔叔老家办的,老两口一辈子种地为生,就这么一个独生子,一家三口同样不善言辞。
不过沈泠觉得他们跟那位郑叔叔一样,都是好人,他跟着陈画去他们家,既没受到任何冷待,老人家还把特意买的牛奶面包往他手里塞。
沈泠跟着陈画在那里待了一周,临走时被塞了一大兜零食点心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郑叔叔死后,陈画压根没通知老两口,两人是在半年之后从乡下赶来枫川,才终于得知了儿子的死讯。
“哪里都找不到你妈人,我们两个这么多年下来,其实也攒了些养老的钱,就想着算了,国飞不在了,我们要那些钱也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