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想去门口便利店买瓶矿泉水,结果一摸外套,却发现自己忘记带手机了。
想到现在可能已经五点多了,沈泠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打算还是去便利店一趟,找店员借手机给陆庭鹤打个电话,告诉他今晚自己有可能会迟到。
沈泠走出小区的时候,消防车刚好赶到。
omega往便利店里看了一眼,一堆人都在里边排队买水和等着借电话。
于是他又折返了回去,打算一会儿再来,反正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不着急。
火势只向上蔓延了一层,消防员到场后,十几分钟内就扑灭了明火,另一边搭起的云梯也陆陆续续救下来一些受困者。
明火刚被扑灭,浓烟积在楼道里还没散去,温度也高,被困人员暂时只能搭乘云梯逃生。
沈泠完全没想到会在受困者里看见陆庭鹤。
消防云梯一次一般只会带两三个人下来,确认那个灰头土脸的人是陆庭鹤后,沈泠抱着盆栽有些茫然地挤开了人群。
alpha特意弄的发型已经乱了,衣衫不整,满头满脸都是黑灰,衬着他眼角向下的泪痕分外明显。
陆庭鹤似乎也看到了他。
他迈步朝着沈泠走过来,然后很用力地抱住了他。
陆少爷其实觉得有点丢人,不太敢直视沈泠的眼睛,但刚才他就是不管不顾跟个傻逼一样冲上去了。
就算沈泠真的在家里没逃走,陆庭鹤除了多占用消防云梯一个位置,其实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要是火势真的大起来,两人要么一起被高温烤死,要么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冲上楼都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可是,可、是。
“你为什么……”沈泠开口。
陆庭鹤暴躁生硬地打断了他:“带那盆破烂干嘛?手机都不记得带,你刚刚去哪儿了?”
沈泠低头看了眼夹在两人中间的那只盆栽,栀子花清苦又发甜的香气,在呛人的焦糊味里显得格外明显。
刚才时间太紧急,他只来得及带出了困困送他的盘子,还有陆庭鹤留下的其中一只盆栽。
他抬起头看着形容狼狈的陆庭鹤,这个人连两个鼻孔周围都是一圈黑,声音也显得很沙哑。
陆庭鹤在他长久的注视里忽然低下了头。
然后alpha的肩膀开始耸动、颤抖,泪水汹涌地砸向那棵被“抢救”出来的栀子花。
“你别看我了……烦。”他哽咽得很厉害,力气很大地攥紧沈泠的手臂,似乎是想挣扎,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不甘心。
见到沈泠的那一刻,他就觉得百感交集,五脏六腑像是快要涨破了一样。
偏偏是在今天,他狼狈又丢人地站在沈泠眼前,以一个跟成熟稳重正相反的模样,当着他的面泣不成声。
二十八岁了,内政部部长,位高权重,一个快要五周岁的小孩的爸爸……却毫无理智地跟个神经病一样往失火的楼上冲。
怎么非要把自己弄得愚蠢又可怜?
沈泠用袖子擦着他的眼泪,擦不干净,而且越擦这个人就哭得越凶。
还不是无声抽泣,陆少爷哭起来嗓门挺大的,简直是失声痛哭。
陆庭鹤拽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于是沈泠只好带着陆庭鹤走到人少的地方,把那只盆栽放在地上。
接着他站起身,凑上去用干净的脸颊贴了贴alpha布满泪水和脏污的脸。
然后掌心顺着他的脊背轻而缓地拍抚,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等到陆庭鹤突然汹涌起来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才把准备在今天晚餐时要跟这个人说的话提前对他讲了:“陆庭鹤……”
“我们再试试吧。”
第95章
沈泠回不了家了。
大火虽然只烧了二三层的住宅, 但高温烟气顺着管道井一路爬到了顶楼,整栋楼被浓烟从里到外熏了一遍,到处都是有毒烟尘残留。
等消防出具解封通知, 那也得是一两周之后的事了。
而且群租房本来就经不起查,房东已经吓得把押金和剩下几天的房租租金退给了沈泠,催他等拿了东西就赶快搬走。
火灭后半个小时,整栋楼就被拉上警戒线禁入了, 至于家里的行李物品,还要等后续通知统一安排。
沈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住的地方, 他自己倒是不着急, 但奈何旁边站着个满脸眼泪的“灰人”, 总得找个地方让他先冲洗一下。
他打开了陆庭鹤从他家里替他带出来的手机:“附近找家酒店吗?”
陆庭鹤说:“去你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