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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池氏集團大廈已經是晚上九點過,連加班的人也沒剩幾個。西浦這個地段不好叫車,路燈被變得幽綠的綠植遮擋大半,池竹西一邊在手機上和人聯繫一邊往外走。
他很疲憊。
和池樊川對話是一件很費心神的事,他話里有真有假,時而冷酷時而溫情,又隨時在父親的和藹與商人的市儈間轉換。
池竹西還沒和這樣的人打過交道。
【你是故意的。】那個聲音不贊同說,【夏實警告過你,不要當靶子,也不要和他交易,但你還是直接站出來和他對峙。】
「和池樊川兜圈子沒用,只要我不提,他會一直在親情關係上打轉。池淮左說他是個控制欲很強的男人,那代表著極度的傲慢,如果不挑釁他的神經,他永遠不會正眼看我。」
池竹西把手機放回口袋,室外的溫度只有個位數,露在外的手指沒一會兒就凍得發僵。
他對著雙手呼了口氣,回憶著池樊川的那些話。
男人對池淮左的死毫不在意,有底氣放話這件事和他絕無干係,甚至將協助調查當作籌碼和他談判。
是覺得他絕對查不出來什麼,還是有其他原因?
池竹西靠著槐樹靜靜思考著,突然整個人往後一倒,是被誰拽住了後領,巨大的力道將領口繃直,前領卡住咽喉,根本無法呼吸。
變故來得突然,池竹西來不及有多的思慮。
身後是一片綠化,連燈都很少,也不知道有沒有監控,他下意識伸手去找能抓的東西,指甲扣掉樹皮也沒能阻止背後的力道。
轉瞬間,池竹西仰著被拖入草坪,掙扎中在草地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跡。
他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低罵了一聲,接著後領被稍微鬆開,還沒等他大口呼吸,一隻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同時,一隻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池竹西被迫仰著頭,反手抓住那隻手套,但力氣根本無法撼動鐵鉗般的挾制,時間一久,缺氧讓他大腦一片空白,渾身上下麻痹一片,很快就使不上力。
【聽……有……】
【你……】
他在說什麼?
【狗的叫聲……就在……】
【不是……是真的……】
狗的叫聲?
聽到那聲被寬敞環境拉長的狗叫聲只是一瞬間,又像被拉長至整個世紀。
池竹西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就在下一秒,或許是最後一秒,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捂著口鼻的手也離開他的面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