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是被炸起的碎石击穿了身体,被轰隆的巨响震得四窍流血。恐慌开始在清兵中蔓延。他们久在金陵富贵脂粉地,那里见过这种阵仗。若是吴三桂的人马,面对这样的炮击,或许还能组织起撤退或者抵抗。关宁军长年在塞外苦寒之地,听惯了炮声,见惯了生死。这些金陵的兵马,多铎率领着八旗兵南下,他们一仗没打就选择了投降。让他们屠城,将刀对准自己的同胞百姓,他们都是杀人如麻的好手,如今却成了溃兵,四散逃去。
护城河里淹死的尸体,不计其数,清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远离苏州的地方逃去。
洪承畴肩膀一垮,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猛然想起那天在太湖边遇到吴志葵。一个可怕的念头升上心头,难道侯玄演真的早就算到了这一天,他让吴志葵诈降,然后死战三天不用火炮,就为了这一刻?
吴志葵当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席话,已经上了洪承畴的必杀名单。他是真心实意投降的,要是他知道了洪承畴的想法,一定当场叫起天屈。
洪承畴身边的亲兵高声喊道:“大人,撤吧!”
洪承畴虽然被火炮震得耳朵嗡嗡响,听不到亲兵在说什么,但是看嘴型也知道是让自己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年在松山他没有为赏识他、重用他的崇祯帝尽忠,如今当然也不会为了满清主子就义。
冲进瓮城的清兵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内城一开,看到整装待发等候多时的苏州兵,直接扔下武器选择投降。
阎应元高声喊道:“让开道路!”
这些清兵忙不迭挤到一旁,生生挤出一条路来,苏州城里的兵马汹涌而出。
蛰伏在太湖的吴易,听到炮声的一刻,也下了一跳。尽管他早就知道今天苏州城要炮击清兵,但还是没想到侯玄演高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兄弟们,督帅动手了,随我掩杀清狗。夺回金陵光复半壁河山就在今日!”
一万余义军从太湖的芦苇从中钻了出来,他们玄衣玄甲,在夜色中拔出刀随着吴易开始收割逃出苏州附近的清兵。
太湖中的这支义军,战斗力并不弱,而且他们熟知附近的地形,在夜里打仗毫无障碍。借着夜色掩杀溃兵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洪承畴边逃边聚拢残兵,进行着零星地抵抗,无锡、常熟这样的小城他们连进都不敢进。所有的清兵和洪承畴的想法一致,逃回金陵,才有机会反败为胜。金陵有勒克德浑的八旗兵,还有高城厚墙,凭这些苏州兵是攻不下来的。
侯玄演马术不精,吃力地跟在大军后面,阎应元的人马早就不见了踪影。
同样不善骑术的张名振笑意满满,在马上说道:“恭喜督帅,甲申国难以来,大明军队难求一胜,举国同蒙面之羞。今日一战足以让咱们名震天下,世人将皆知督帅是我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