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這些,千刃突然望著我問:「小草,你信命嗎?」
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信命,自不用問。
但他問的這個『命』似乎是在說別的。
我低下頭,思索了片刻沒有回答。
他大約是指,冥冥之中,拜棺婆多活這十年,就是為了承托我的性命。
我不願這麼認為。
轉眼都到九月半了,我在山裡竟養了一個月,小刃一天天長大,它在換乳牙,每天喜歡啃咬東西,不過這狗是靈性的,絕不敢啃主人的東西,只啃外面的爛骨頭。
許是這月里沒再見千刃殺人,他像個農夫一樣,天天在山間、田地里穿梭,見不到什麼人,也就不戴帽子遮臉了,原本白皙的皮膚曬得黝黑,在陽光下反著光。
有些時候,我感覺他身上鋒利的尖刺都消失了,他是個心地善良的普通人。
直到這天,草屋突然來了個陌生人,遠遠看見那人往這邊走來,千刃突然又流露出他嗜血的一面,放在我身旁的鋤頭在微微震動。
小刃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嗯嗚』著躲到了我腳邊。
不多久那人走近了,說著當地的鄉音,尋找拜棺婆。
我鬆了口氣,對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農婦,這時我的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擔心千刃此時會做出什麼不妥的舉動,所以我迎了上去。
「婆婆不在了,我是她孫女。」我回答道。
反正棺婆從前獨來獨往,也沒人知道她的身世,為了不引起旁人的懷疑,我才這麼說。
女人一聽,就在我面前跪了下去,跪著說:「救救我女兒吧——」
我一時傻了,忙問:「發生什麼事了?」
女人告訴我她家住在距這裡十里外的黃家村兒,她女兒自小體弱多病,家裡也去醫院治過,但是錢治沒了,病卻不見好,但一年前她女兒吃了棺婆的藥,好了許多,不過昨日她女兒突然就不好了,所以她這才趕來找棺婆。
可惜,棺婆都死了,而我也是沒有能力可以救她女兒的。
女人卻說:「你是棺婆的孫女,你一定也懂吧?你幫我去看看?」
我想到棺婆留下的手記里,曾詳細記載了她這些年行善的細節,於是我就拿出來找到了有關女兒的這一頁,上面清楚寫到黃天麗八歲、體屬陰、身弱、陰鬼纏身,棺婆用專門補陽的草藥方子,加上她自修而成的符水合藥,幫助黃天麗避陰補陽氣。
我看後皺眉,雖現在沒有那些能力傍身了,但好歹也承了李師父的術,不去看那女孩也能大致推斷出,她根基太弱,不止她弱,她家裡的至親也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