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藏仙君跪坐在黑暗之中,他的身軀消瘦單薄。
我始終看不見他的臉,他的神念沒有臉。
天還沒亮,我打開手機,看到了梅化吉發來的信息。
陳有亮,家住甘鄉牌坊村2組8號,2006年出生,今年15歲。
田家寶,甘鄉田家溝人,05年出生,案發時他最大。
張子峰,同是甘鄉牌坊村人,08年出生,案發時只有11歲。
11歲啊,半大的小孩兒,卻是冷血的惡魔。
時隔三年了,那個叫王士的孩子,靈魂還被困在埋葬他生命的玉米地里。
梅化吉打來電話,我接起來,不知道他是真擔心,還是怕我再找他麻煩,好心地說:「當年這件事發生以後,鄉里民憤很大,這三家人都相繼搬走了,你如果要找他們,我可以幫你找看看。」
我拒絕道:「不用了!」
找個人嘛,對於我來說並不難,只要有這些信息就足夠了!
梅化吉是有點畏懼我的,見我不再說話,就識趣地將電話掛了!
接下來我盤腿坐在酒店的床上,閉眼念著這三個人的名字,很快我的靈魂就找到了他們現在的下落。
他們確實都搬離了當年的鄉村,真是還債的業報到了,竟然都在相鄰的兩個縣市里,離我最近的那個張子峰只有十多公里。
我收拾好東西,穿上我的黑色衝鋒衣,就從酒店出來坐了公交車。
下了車,我在公交車站沒走,此時是早上七點半。
已經改名叫張宇豪的張子峰背著書包,從一旁的街道走到公交車站,雖然當年發生了那件惡性案件,但如今他已長高到一米七了,瘦弱白皙的臉,看起來沒有普通孩子的陽光,他低頭靠在公交站牌上,手裡還拿著手機在看。
我猜他早就從當年那案子裡走出來了,他甚至很得意吧,沒有付出什麼代價。
他要做的5路公交車就快到了,他朝前走了兩步,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張子峰。」
自從那件事以後,沒人再叫他這名字了,但他還是聽到了,回頭看向我,他並不認識我,所以一臉疑惑。
「你還記得王士嗎?」
他臉色大變,在他想轉身之際,我看著他的眼睛,命令道:「跑過去——」
他突然瘋的似的沖向馬路中央,撞在了一輛飛馳的公交車上。
周圍有人尖叫,我將衣服的帽子戴在頭上,緩緩離開了車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