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外脊椎如同拱動的寄生蟲一般強勢卡入江狸血肉間,陸慎言痛苦嘶吼出聲。
「啊——」
驟然間,綠色的能量像盪開的波紋一般陣陣溢開,李善詫異後退一步,看見綠色的光圈流動在兩個人中間。
兩個人都不好受,但同時,這股光圈又在飛快地提升著江狸身體的力量。
朏朏這樣的神獸就是在遭受一次次創傷之後生長出新的骨血,每一次蛻化都是不斷強大的過程,他們強悍的伴生能力是建立在斷肢重生的痛苦之上,而陸慎言,絕對算得上是第一個和朏朏一起承擔這種痛苦的人類。
陸慎言疼得渾身發抖,而與此同時,江狸緊閉著眼,離地懸浮起來。
隨即,那股劇烈的疼痛像是被單方面剝離了,陸慎言怔怔看著半空中的江狸。
宛如破繭重生一般,那根離體十年之久的脊椎徹底進入江狸的血肉之中,脊背上的傷口在飛速癒合,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流動的金色符文,順著尾椎的位置一點點攀爬上脊背。
江狸近乎赤裸的身軀展開著雙手,血色的細絲像是破繭後的蝴蝶翅膀一般,在攥拳間一點點變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見,銀白色的發尾也隨之不斷延長,長到了腰間的位置。
「轟」一聲,符文化作綠光,又一次向四周轟炸開去。
江狸的臉上身上,逐漸浮現出獨屬於神獸的妖紋,因為融合的痛楚還未淡去,他還緊皺著眉頭。
綠意滌盪著整個手術室,連李善都察覺到了綠意中的力量。
「……這才該是朏朏的人身形態,」李善低低出聲,「祝福之獸,賜萬物以祝福。」
而江狸歸來賜下的第一個祝福,是治癒陸慎言的疼痛。
綠意聚集到了陸慎言的身上,不斷往他身體中湧入。
江狸最終緩緩落地,發尾隨之垂了下來,他睜開眼,碧藍色的瞳孔中好像帶著無盡歲月的滄桑,隨之一閃不見。
「江狸?」陸慎言沙啞喊道。
「嗯?」
江狸下意識地用紅銅戒指給自己披上了袍子,收起了周圍浮動著的多餘的能量,他轉身看向陸慎言,像是想起剛才疼痛轉移的事情來,手上燃起綠色的光,就要再伸手向陸慎言。
「已經沒事了。」陸慎言抓住他手。
江狸看向陸慎言抓他的手,好像愣了片刻,隨即又任由陸慎言抓著了,長發垂在腰間,和之前短髮利落的樣子完全不同,江狸像是走下雪山的神祇,多了幾分與世隔絕的清冷和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