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碗大口吃了起來。麵條是在超市里買的掛麵,遠不如顧荊之親手擀的面勁道。不過麵湯里的調味料放得很合適,辣椒的香味被滾油完全激發了出來,再加上少許醬油和醋,酸酸辣辣的,倒是很開胃。
他昨天晚上幾乎沒吃東西,一晚過去,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碗裡的面很快就被他吃掉了一半,煎蛋也吃得只剩半個。正當他夾起剩下半個雞蛋塞進嘴裡的時候,忽然注意到顧荊之似乎一直在看著他,而且還是目不轉睛地注視。他在這樣灼熱的目光下感到幾分不適應,勉強把雞蛋嚼碎了一點之後,他抬起手,嘴角還有一點油漬:「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看你吃得很香,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顧荊之用手抹去他嘴角的油漬,「你只管吃你的。」
雖然顧荊之說得很坦然,沒有一點點破綻。但蕭良節就是有種感覺,顧荊之知道了什麼事,所以才一直盯著他看。
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也不確定猜得對不對,就決定先把面吃完。
等到麵湯都喝乾淨之後,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我有事問你……」正好撞在一起,又不約而同地低著頭笑了笑,最後是蕭良節先問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問我。」
顧荊之沉默了一下,說:「你很介意我和沈良時走得近,對嗎?」
蕭良節笑道:「荊哥不是已經說,你和沈良時什麼事都沒有嗎?我也說了呀,我相信荊哥,所以就不用再問了。」
「真的不用了嗎?」
蕭良節反問道:「荊哥不相信我嗎?」
「好吧,我也相信你。」顧荊之說,「那現在到你了,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呢?」
「該說的,昨天晚上荊哥已經都告訴我了,也沒什麼想問的了。」蕭良節朝他張開了雙臂,眼神誠懇地看著他,「你能抱抱我嗎?我什麼都能不要,但我不能失去你。我這二十年的人生,充滿了生離死別,我真的受不了再失去你。」
室內安靜至極,安靜到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呼吸聲。蕭良節執拗地抱著顧荊之,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的審判結果。他不記得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有一隻溫暖有力的手在自己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了起來,另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腦勺,帶給了他很大的溫暖。
「荊哥……」他叫著他,一下一下,輕輕地,極珍重地叫著他。
「荊哥抱抱。」顧荊之雙手捧著他的臉,看著他發紅的眼角,低下頭親了親,「抱抱就好了,小朋友又乖又可愛,不會沒人要的。」
眼皮上的溫度一觸即沒,蕭良節卻覺得彌足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