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別打。」顧荊之說,「你們兩個,誰打誰我都心疼。可是良節不會還手的,你打了他又有什麼意思?」
顧飛白:「我管他還不還手,我今天必須揍他一頓!」
「荊哥,你別攔著,讓他打。」蕭良節說,「只要他能出氣,我怎麼都可以。」
「那你就吃我兩拳!」
一拳頭下去,還是被顧荊之攔住了。他在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打過無數次架,很懂得打架和防守,他這點花拳繡腿根本不夠看,顧荊之的手像是鉗子一樣鉗制著他,他根本就動不了。
「時哥當初勸我理性看待你們的關係,要我體諒你,可是他並沒有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喜歡蕭良節。」顧飛白手上鬆了力道,眼淚刷刷往下掉,「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喜歡他啊?他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這麼喜歡的?」
「我……我不能說。」顧荊之低下了頭,「總之,你們不要打了。你們拳拳到肉的每一下,都是在我心上扎啊。」
「有什麼不能說的!」顧飛白說,「還是你根本就不喜歡他?」
「我……我沒有。」
「那你說啊!」
「因為……因為他和我很像,卻又完全不一樣。」顧荊之說,「在李伯、侯大媽,在身邊所有人的眼裡,我都是一個好哥哥,好兒子。可不管是做哥哥還是做兒子,起初都不是我自願的,只不過後來無所謂了而已。可是良節在知道當年的事之後,他不覺得我堅強,或許是因為他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所以他能理解我當初的苦。我們有同樣沉重的人生,但又變成了不一樣的人,可以惺惺相惜,但又不會像照鏡子一樣變得無趣,所以我喜歡他,你明白嗎?」
顧飛白似乎懂了顧荊之的感情,但他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你是覺得,我是累贅嗎?我小時候有一次走丟了,是你故意扔下我的,對嗎?」
那是在他剛能走路之後發生的事。
有一天,顧荊之突然要帶他出去玩,還不肯抱著他,讓他跟在後面慢慢走。可是他手短腳短,顧荊之一步頂他五步,很快兩人就走散了。小小的顧飛白在滿是高樓的水泥道上孤立無援,路上滿是行人,可他不敢靠近他們,寒冬臘月里,他抱著膝蓋縮在一處,從天光大亮一直等到月黑風高。他身上穿得很厚,但在外面待了一天,早就不頂用了,快要昏死過去的時候,他看到了顧荊之出現在他面前。
他那時候還很小,本不該記得當時的事。可是神奇地,他一直都沒有忘記自己那次的走失,還有顧荊之抱著他時,熱淚盈眶地說「哥哥錯了」。當時他很小,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後來則是無心細想這句話的含義。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跟不上顧荊之才會走丟,可現在轉念一想,當時那麼大點的他,怎麼可能跟得上顧荊之的腳步?那分明是顧荊之故意想讓他走丟,這樣他就少了一個累贅,只是後來他後悔了,又找了回來,所以他才會說自己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