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不過顧荊之的話也提醒了他一件事,這小娃娃出生早就滿一百天了,可還沒有一個正經的大名,一直寶寶、寶寶地叫,也沒上戶口。他爹對這事絲毫不關心,顧荊之又是個小孩,根本想不到這一層,這事就一直耽擱著。
尹浩循循善誘道:「荊之,你給你弟弟取個名字唄?」
顧荊之停了筆,看著他弟弟想了很久,最後拍板決定道:「黑胖!」
尹浩:「……」雖說賤名好養活,但也不能這麼草率啊!
顧荊之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滿意:「那你自己取!」
「那就叫,飛白。」尹浩說,「你看怎麼樣?」
顧荊之想起自己不倫不類的名字,問道:「這也是拿好聽的字眼隨便湊的嗎?」
「當然不是。」尹浩說,「在書法上,有一種字體名為『飛白體』,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其字體大都飄逸,筆畫中又有多處留白,是一種很特殊的書法字體。但是這種字體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在書寫的時候,若是多處留白,會顯得不夠嚴肅,這就很考驗書寫者對整體書法的一個掌控。一如我們的人生一樣,可以瀟灑不羈,但也不能太失分寸,何時何地該做什麼,又要怎麼做,須得用心權衡。」
顧荊之難得笑了出來:「飛白……好名字。」
顧鋒作為親生父親不給孩子上戶口,尹浩這個舅舅找了關係才把這事辦妥。
但在顧飛白終於有了名字,有了戶口之後的第五天,喝得醉醺醺的顧鋒回了家裡。這一次,他不光喝了酒,還賭了錢,不光賭了錢,還全都賭輸了,還倒貼了五百,因此,顧鋒十分憤怒。一進家門就連扔帶砸,茶杯、水杯、沙發靠枕、鞋架、鍋碗瓢盆什麼的扔了一地,把在裡屋睡覺的顧飛白吵醒,小孩子的哭喊聲引得顧鋒更加憤怒,他衝進屋子裡,看見牆角有一把拖把,他上去就把拖把棍撅斷,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哭個不停的小屁孩。
誰知他一棍子還沒揮下去,放學回來的顧荊之就及時阻止了他,用力把他推到一邊去,然後抱起嚎啕大哭的顧飛白朝臥室外面跑去。
可他根本跑不過顧鋒,被推了一跟頭的顧鋒惱羞成怒,三兩步就追上了顧荊之,先是給了他一巴掌,然後一悶棍將他打倒在地,接著在他身上、腿上不斷地抽打,有時輕,有時重,顧荊之死死護著顧飛白,沒讓他受到一點傷害,但他很快就疼得沒了知覺,逐漸昏死過去。
後來他知道,是尹浩及時趕到阻止了顧鋒。
顧鋒年輕的時候還會想著創業,但年到不惑之後就想著天天喝酒,他自己沒有多少收入,兩個兒子又還小,所有的錢幾乎都是尹浩給的,不能得罪,所以尹浩讓他住手也就乖乖聽了。
從那之後,他留下了腰疼的毛病,到了骨頭飛速成長的年紀時,甚至能折磨死人。
他試圖扔過顧飛白一次,但是顧飛白畫給他看的火柴人兄弟倆讓他感到愧疚,於是便將他找了回來,抱著快要凍暈過去的小孩,不斷跟他說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