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沈良時,我這話費是你弄的?」
沈良時笑眯眯地說:「抱歉,手滑了。你慢慢用吧。」
顧荊之氣得牙痒痒——手滑個屁!這分明就是成心報復!5000塊錢的話費,他喵的用到下輩子啊!
二十歲時,顧鋒在這一年裡終於不負眾望地把自己喝出了好歹,據給他叫救護車的人說,他是喝多了,打完麻將離開的時候踩空了,後腦勺著地的,摔了一腦袋血。
顧荊之飛奔至醫院,迎接他的是顧鋒的主治醫生。醫生擰著眉頭,語重心長且套路依舊地開口:「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顧荊之聽醫生說了半天他聽不懂的學術語言,精簡提煉出幾個關鍵詞,連成一句能聽懂的人話就是——你爸腦溢血,要做手術,手術費加住院觀察費最少要十萬。但你爸後續就算性命無憂,也有極大可能會癱瘓,誰讓他把酒當飯吃呢。
顧荊之這些年打工的確掙了一些錢,可那又不是掙多少存多少,也是有日常花銷的。更何況,歸根結底,他也只是個大學生,他上學要花錢,上小學的顧飛白也要花錢,還要有別的交際錢。
如果只要兩三萬,他咬咬牙還能拿出來,可一下子就是十萬……他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一股無名的壓力壓在了他身上。
醫生問他救不救,他也沒有回答。
救?他早盼著他死了。不救?那是他親爹呀,死了,就真的沒了。
良久,他道:「醫生,您盡力而為吧。我……錢的事,我來解決。」
當天,春雨綿綿而落,打在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遠處一片朦朦朧朧的景色,清幽雅致,別有一番風味。
顧荊之最不喜歡的就是春天,春天降雨量雖不大,但往往能斷斷續續持續上兩三天,潮濕濕潤的氣候能讓他的腰傷反覆發作,磨得他想死。相比較之下,夏天天熱,而且南方的雨多是來得毫無徵兆,能一邊太陽高懸一邊大雨傾盆,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多時候,都是還沒等他的腰傷發作起來,一場聲勢浩大的雨就下完了。秋天則是過得不明顯,冬天雖濕冷,但他大可以裹一件羽絨服,抱著熱水袋取暖,也沒大事。
顧荊之在他討厭的春雨中走了一路,到小區樓下的時候,他的肩頭已經完全濕了,面色更是蒼白到毫無人色的地步。
沈良時打開房門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顧荊之,還不等他問明緣由,顧荊之就跪在了他面前。
其實顧荊之沒想跪的,一是因為他還沒有真的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二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做有要挾的成分在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