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林江河會突然回家,不經意間發現過兩次林簡身上的痕跡,何國棟也只是說小孩兒淘氣,不小心磕的撞的,也就敷衍搪塞過去了。
沈恪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家庭,童年時期更沒有過相同的經歷,因此在這件事上理性要遠遠大於共情,他無法理解林簡的想法:「那為什麼不告訴你爸爸?」
林簡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發現他在問這句話時臉上的神情嚴肅端正,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於是反問道:「告訴了有什麼用呢?」
沈恪一時語塞。
是了。這樣畸形的家庭環境,如此病態的成長氛圍,這么小的孩子,自我保護的能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再或者,未必沒有向林江河吐露過在家中所經受的遭遇與對待,然而面對無能無力的生活窘境時,恐怕那些苛待也只是被一句輕描淡寫的「聽話點」就草草帶過。
至此,沈恪似乎也霎時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小孩子會對日常中他人不經意的觸碰而顯得格外敏感牴觸。
大概就是本能的應激反應,或者更嚴重一點,已經形成了某種心理防禦。
時間已經很晚了,經歷了兩天一夜地折騰,現在孩子最需要地是好好睡一覺。沈恪從床邊站起來,垂著目光問:「自己一個人睡害怕嗎?」
林簡搖了搖頭,畢竟之前在老家的時候,也是他自己睡在西廂房。
沈恪微皺的眉頭有了少許鬆弛,難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那好好睡一覺,明天帶你去買衣服。」
林簡忽然問:「你也去嗎?」
「我不去,不過也都是你認識的人,不用害怕。」沈恪知道這是孩子離開熟悉的環境安全感缺失的表現,「這兩天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宋叔叔,還有裴姐……哦,你得叫阿姨,他們和你一起去。」
於是小林簡就不吭聲了,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又變成了一個安靜沉默的雪娃娃。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加上這兩天一直過得渾渾噩噩,林簡在陌生的家中度過的第一個夜晚,居然神奇的沒有任何擇席的表現。
這一覺睡得黑甜無比,若不是早上被裴姐的敲門聲喊醒,恐怕會直接睡滿一圈。
林簡穿著大T恤下床,沈恪家中沒有他能穿的拖鞋,裴姐又不敢給他穿大人的,怕是走路不小心絆到,就從林簡的小包裹中翻出一雙襪子,急忙讓他套上,說是小孩子不能光腳踩地,會著涼,而實際上,房間裡的地暖很足,即便赤腳踩在地板上,暖意也會從腳底順著小腿往上漫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