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卻沒接話。
他沒有打電話給沈恪,也不想打。
如果可以,他不想讓沈恪因為他出現的任何意外情況而操心分神,哪怕是一點點,何況今晚有驚無險,他確實平安無事。
五色馬的平安符自始至終被他牢牢攥在掌心,沒有沾染一點污跡。
而手機此時也徹底沒電自動關機,林簡隨手按了兩下屏幕,便又將頭抵上身後的硬牆,漠聲道:「再說吧。」
高燒的感覺實在不好受,他打算裹著被子養精蓄銳,等到了臨時酒店,給手機充上電後,再做安排。
眼皮闔上,意識開始飄忽,不知道過了多久,肩膀被身邊人重重拍了一下,林簡從迷迷糊糊中驟然驚醒,耳朵里嗡鳴一片,有好幾秒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過了片刻才隱約聽到幾個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在人群中邊走邊喊:「林簡!林簡在哪裡!有人接!林簡在不在!」
林簡明顯還處於混沌狀態,周圍的同學卻比他反應激動得多,揮手跳腳地沖那邊喊:「這裡這裡!在這裡!」
許央明顯是最激動的那個,一把將林簡從地上拖起來,興奮道:「我靠你家裡這是什麼速度,這麼快就到了,不是說沒打電話嗎!不知道還以為你家就住城牆那邊呢!」
林簡此時完全懵然,渾渾噩噩地被拽起來,腿一軟差點又跪下,身上的被子滑落,恍然抬頭間,以為自己燒得出現幻覺了。
周圍的一切都在此時虛化成了背景板,濃煙、水霧、嘈雜晃動的人影聲浪,林簡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幾米之外的人,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沈恪面沉如水,眸光在林簡身上逡巡一周,雖然看似狼狽,但好在沒有受傷,這才不動聲色地將堵在心口的那團氣呼出來。
他一言不發,大步朝林簡走去,穿過未散的煙塵、擁擠的人群和照明的燈影,攜一身風煙塵雪,步履匆匆又沉著。
林簡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凝定地目光從他被夜風帶起的衣角掠過,下一秒,曠遠清冷的雪杉氣息撲面而來,沈恪脫下大衣,裹住眼前人。
「冷不冷?」
林簡雙肩猛地一顫,雙腿幾乎失了支撐的力氣,隨即像是夢中驚醒般,迅速低頭,眼眶霎時熱了起來。
無論年月幾何,你能總找到我,在我最無措狼狽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