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恪說,「具體是什麼情況?」
「唔,有點複雜。」辦案民警儘量用簡單的專業術語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情況,「如果真的是長時間被敲詐勒索的話,需要直接證據,還有暴力傷害,也不是說說就行的,而且刑事案件需要上報分局,分局會根據相關證據進行更深一步的調查,最後確定犯罪事實無誤後,才能將案件移送檢察機關,您看……」
「放屁!」從沈恪進門開始就噤若寒蟬的何舟此時再度狂怒,「誰說老子勒索他了,那都是他自願給我的錢,老子是他表哥!表兄弟之間勒索個毛線啊!」
「嘴巴放乾淨一點!」民警斥道。
沈恪此時才側目看了看被掛在牆腳的男人,他的視線居高臨下地掃過那張枯癟黑瘦的臉,過了幾秒,才輕聲吐出兩個字:「是你。」
民警詫異道:「你認識他?表哥?那你們還真是一家人啊?」
應該是認出來了——林簡一顆心霎時提到了頭頂,這已經是他能想像到的,最糟糕的場面了。
誰料,沈恪旋即收回了目光,淡聲道:「不是,不熟。」
「姓沈的!你再說你不認識老子?」何舟完全被激怒,口不擇言道,「九年前就是你把他從我們家領走的!沒過多久我們縣民政局的人還找到家裡讓我爸媽簽了一份什麼寄養協議!你現在說不認識我?!你他媽是瞎了還是失憶啊!」
他這些話可謂是石破天驚,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唯有沈恪,神色不變地看他幾秒,而後忽然問了民警一個不相關的問題:「他勒索了多少錢?」
「……很多,你家孩子說將近十萬,而且對象是未成年,屬於數額巨大且情節特別嚴重的類型了。」辦案的警員也越發覺得事情棘手,沒想到他一個普通派出所民警居然還能碰上這種撲朔迷離的「案中案」,回答完之後又忍不住盤問,「不是……你們到底什麼關係,你真是這學生的家長?」
「是。」沈恪簡短回答,「他和我父母之間有民政部門審核蓋章後的正規的寄養協議,從家庭關係的角度來說,我是他叔叔。」
「哦……這樣啊。」民警恍然大悟,不過這就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了,和本案無關,自然無需多問。
「十萬……」沈恪低聲自語了一句,未置可否,越過旁邊的民警,將視線拋擲林簡那邊,感受到他的目光,林簡抬起頭來。
沈恪問:「你有證據。」
雖然是一個疑問句,但是他語氣篤定,似乎認定了林簡一定有所準備的事實。
在他面前,從小到大,林簡向來掩飾不了什麼,任何想法或是念頭都會被一眼洞穿,此刻仍不例外。
林簡深深吐了口氣,點點頭,將手機拿出來,翻到他和何舟聊天記錄的最開始,又點開相冊後,交給了民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