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沈恪很輕地打斷他,平靜道,「那天我跟你說,承認自己的喜惡不等於暴露弱點,而且你的無堅不摧留給外人看就好,在家裡,沒有這個必要。」
林簡垂著頭,忍住眼底的熱意一片,久久無法發出聲音。
「不能因為陪伴有限所以就拒絕開始。」沈恪忽然抬手,指腹擦過少年盡力隱藏的發紅的眼角,像是溫柔地戳破他欲蓋彌彰的偽裝,「小狗的家你都親手組裝好了,現在要把它丟給我一個人麼?」
「可是……」眼角一瞬而逝的溫熱觸感格外明顯,林簡嗓子啞得不像話,換了好一會兒,才將話說完整,「可是你不介意麼?我留在這裡,每天在你眼前晃,你不彆扭麼,不……討厭麼?」
他從小就是這樣執拗倔強的孩子,即便沈恪已經將話說得這樣清楚,卻依舊偏執地想要一個答案,哪怕是假的,但只要沈恪說了,他就信,就能說服自己,讓自己心安。
「我……」沈恪像是拿他沒有辦法,停頓了片刻,只好妥協,失笑道,「林簡,這個社會猶如一個大花園,裡面花花千千萬,茉莉玫瑰牡丹,不管你是哪一種花或是草,無論是馥郁芬芳能否引蜂蝶浪舞,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好你自己。」
「我尊重每一個人的性格養成,尊重每一種性別取向,也尊重每一個人的人生軌跡,就如同尊重每一種花木草植的天然性——對待外人尚且如此,何況是你。」
做好自己。
何況是你。
林簡震然難言,恍然間抬頭,只見沈恪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溫聲嘆息說:
「小狗都給你帶回來了,不走了好不好?」
第四十七章
這個夏天的尾巴里, 林簡和「皮蛋」一起留在了家裡,「皮蛋」是林簡給小狗取的名字。
高三開學,林簡正式進入高中階段最緊張也最關鍵的一年。
他心無旁騖地扎進全面備考中, 連何舟的案子都不再參與過問。
高三這一年,連班上最刁皮賴骨的學生都按時進教室點卯, 就算最後依舊支撐不住昏昏欲睡,那也必須要睡在課桌上的題海之中,美其名曰, 心裡踏實。
晚自習放學的時間延長了四十分鐘, 每天到家已經十點多, 然而和曾經不同,就算沈恪不在家, 迎接他也不再是偌大卻空無一人的別墅, 而是每天開門都會撲上來, 圍著他褲腿轉圈圈叼拖鞋的小狗。
如果恰好碰上沈恪在家, 他們便會給皮蛋套上牽引繩,牽著它出門溜達一圈, 既是遛狗, 也是讓林簡放鬆一下緊張的神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