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恪簡單衝過澡後,頭髮擦得半干,穿著深色浴袍從二層樓梯走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深色絲絨禮盒,腳步很輕地走到林簡房門外。
雖然說帶林簡去跳傘當做生日禮物,但畢竟是成年禮,他不可能不留給他一份紀念。
走到房門前,沈恪發現他房間的燈還亮著。
房門沒關,留了一道縫隙,沈恪輕輕敲了兩下,並沒有人應答。
他屈指在門前停留幾秒,一伸手,便將門推開了。
站在門口望進去,房間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但空無一人,沈恪將視線轉到同樣虛掩的浴室門上。
應該還在洗澡。
沈恪走近兩步,本想將禮物放在他書桌上,再敲下門提醒林簡,可指骨還未觸到門板,便倏然頓住。
*
許久之後,林簡在空白的虛空中回過神來,按下防水按鈕,浴缸中的水打著漩被放掉。
他打開淋浴,衝掉一身的薄汗和那些浸在每一寸肌膚里的妄念俗欲,片刻後關掉溫水,又變成了那個清冷淡漠的少年。
放縱過後,疲累上涌。
林簡趿著拖鞋推開浴室門,可剛剛走出兩步,視線不經意一瞥,便猛地停滯凝住。
浴室門邊的花台上,放著一個深色絲絨禮盒。
正是幾個小時前,沈恪出現在宴會廳露台上,手裡拿著的那個。
心跳猝然停止。
這一瞬間,林簡大腦完全陷入空白,只覺得呼吸都消失不見。
——他來過,就剛剛。
第四十八章
夜色無邊, 從別墅二層的天台望過去,能看到不遠處後山影影綽綽的輪廓。山風吹來,帶走一絲暑氣, 只留半分清涼。
沈恪站在天台邊緣,雙臂搭在身前的雕花欄杆上, 指間一點猩紅明滅。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個小時,這一天時間中, 是沈恪經歷近三十年的人生里, 從未有過的心神不安, 以及……巨大的茫然無措。
一陣晚風拂面,空氣中帶著潮濕鮮活的水汽, 宛如昨夜他站在那扇浴室門口, 濕潤的霧氣從虛掩的門縫中流淌出來, 似乎就縈繞在鼻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