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但震驚的情緒只在他眼中出現了須臾,便消失不見,再抬眼看過來時,又變成了那個眸光淡漠,清清冷冷的少年。
「怎麼來得這麼急?」叢婉從旁邊的沙發中起身,吩咐傭人端來涼茶,朝一旁的座位示意沈恪,「坐下慢慢說。」
沈恪此時卻沒有「慢慢說」心情,他不看別人,只問林簡:「怎麼回事?」
語氣並不激烈,甚至聽不出一絲責備,但越是這樣的溫沉越讓林簡覺得內心煎熬,他扯了一下嘴角,低聲回答說:「如你所見,這位……」他看了不遠處的溫寧一眼,轉回視線,說,「確實是我的生母。」
沈恪眉心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而溫寧此時站起身來,沖沈恪伸出一隻手,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初見時沒有向你說明情況,只因為當時我和小簡之間存在不少誤會和矛盾,但是現在……他願意和我一起回英國了。」
沈恪禮貌有禮地伸出手來,虛虛環了一下她的指尖,沒有觸及便收回,但緊接著說出來的話卻顯得並不那麼禮貌:「所以呢,現在的誤會和矛盾都解除了?立刻就要把人帶走?」
「沈恪。」處於主位的沈長謙坐在輪椅上,沉聲提醒道。
莫說沈長謙,就連林簡都沒有想到,向來溫和的人會乍然尖銳。
「抱歉,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沈恪語調不變,「鑑於你之前缺席的年份有些長,所以就這樣把孩子交給你,我不放心,也不同意。」
溫寧的臉色霎時變得有些尷尬,但無可否認的是,沈恪一語道破事實,而這也恰恰是沈長謙夫婦所擔憂的關鍵。
「而且他已經收到了清大的錄取通知書,我不建議在這個時候出國留學。」沈恪像是又恢復了原本平靜和緩的模樣,補充道,「要兼顧學業,還要快速適應國外的生活,對於他而言,未免有些苛刻了。」
「這個不勞您費心。」溫寧說,「小簡的高考成績已經發送到了學校那邊,而且他有數學國賽的名次加持,學校那邊已經給了回復,只要通過入學前的考試測驗,非常期待他的加入。」
沈恪眉心緊皺,卻不再執著於與溫寧你來我往,他忽然將視線轉向林簡,低低沉沉的眸光看過來,隔兩秒,問:「你呢?你怎麼想,確實願意走?」
林簡迎上那道探究的視線,安靜地與他視線相交,明明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但心底卻止不住地覺得悲涼,沉默半晌後,他啞聲說:「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
猝不及防的,沈恪眸光晃了晃。
「明明已經十八歲了。」林簡揚了揚嘴角,壓著舌底泛起來的苦,帶著一點似是而非地笑痕,說:「大概只有你還當我是個孩子吧。」
他一語雙關,沈恪百口莫辯。
溫寧此時插話道:「是的,當初民政部門出具的那份寄樣協議,也是明確了寄養時間到小簡十八歲截止,按理說,現在時效已過,但是為了程序合規,我還是請了民政部門和公證處的工作人員過來,履行正常流程,就如同當初沈家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