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無聲望他一眼,而後克制地收回目光,垂眸勾了下嘴角——像是啞然的自嘲。
沈恪今年三十五歲,和四十有餘的方景維不過相差六七歲而已,但這樣的差距在沈恪看來已經是「差距大」了。
所以,和他相差整整十二歲,一個輪迴的自己,當年向他坦白心底那樣驚世駭俗的念頭與痴妄時,會被溫柔的拒絕,便也不稀奇了吧。
雖然不是全部原因,但一定是其中的「幾分之一」。
所以這麼多年來,他痛定思痛輾轉不安,即便已經過了五年多,即便他們之間再度意外相逢,再這樣心緒翻滾難以自持的夜晚,年少的心事,曾經的妄念,他卻是一個字都不敢再提。
而沈恪……林簡微微抬眸,看著旁邊眼神溫沉的男人,心想,大概在沈恪那裡,自己少年時期的痴痴惘惘和求而不得,早已經隨風而逝,做不得數,也做不得真了。
如今再重逢,他們……也只是故人而已。
這一晚上的情緒起伏過于波折,以至於林簡多年練就的自控與克己隨著那句「年齡差」全部煙消雲散,此時他的直覺先於意識,在自己還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已經開口問了出來:「五六歲,哪怕六七歲而已,也沒有差大多吧……或者,你覺得多少歲才算合適?」
「嗯?」沈恪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等過幾秒突然想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難得腦子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與斷檔。
所以,他是以何種刁鑽詭譎的思考角度,才能理解到這個層面上的?
一時間,沈恪只覺得啼笑皆非。
「……你笑什麼?」林簡語氣中夾雜了很淺的不爽。
「你……」沈恪握拳掩了一下笑意,失笑道,「你這個思路真是的……」
「怎麼?」
沈恪嘆了口氣,如實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簡微微挑眉:「那你什麼意思?」
「你還真是……」沈恪語調中帶著幾分笑意,更多的是溫和的無奈,「二十多歲的人了,好歹也在國外生活了那麼多年,怎麼對別人的示好還是那麼不敏感?」
之前念高中的時候就是這樣,有好幾次艾嘉的人情電話都打到了沈恪這裡,結果回頭一問林簡,才知道他對於無數次在圖書館、籃球場或者實訓樓「偶遇」的女生,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過了幾秒鐘,明白過來沈恪這話的意思後,輪到林簡愕然。
「我……」林簡難得磕絆了一下,「我沒有那個意思,方……他應該也沒有,可能是你會錯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