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吞吐吐,磕磕絆絆,始終觀察著林簡的神色,到底最後沒敢把話說明白。
林簡微微揚了一下嘴角,端起自己手邊的這碗小餛飩遞到對面,神色平靜道:「不是幻覺,是他。」
「……」許央難以置信地僵了好半天,最後吐出來一句劈了音的「臥、槽?」
當年林簡放棄清大的錄取通知書,漂洋過海去到英國,後來又孤身輾轉到了美國,一開始許央和所有人一樣,都是不知道緣由的。
但自從他在賓大設計院門口找到林簡,在了解了他為何突然轉學後,陪他渡過了一段不算長的艱難時期的同時,也明白了當初好友為何孤注一擲也要選擇離開。
他喜歡上一個人,幾近窮途末路。
一個……說不得,觸不到,想都不敢想的人。
「對。」林簡睨他一眼,淡聲說,「昨天晚上你也是這幅表情,連台詞都沒變一句。」
許央石化狀態幾乎有一分鐘,而後抬手狠狠搓了搓臉,隨即愁腸百轉地看著林簡:「哥們兒啊……什麼情況啊?」
「沒什麼。」林簡看著許央萬分惆悵的臉,莫名就覺得有點好笑,聲音中不自覺帶了一點笑意,「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挺巧的。」
「那你還挺開心唄。」許央恨鐵不成鋼地瞪人,「什麼時候的事啊?」
「從港城過來不久。」林簡說,「沈氏和我們競標的這個項目有點關聯,最後一次競標會上碰到的。」
「嘖嘖嘖嘖……」許央忍不住咂舌半晌,喃喃道,「這是什麼孽緣……」隨即收到林簡一記眼刀後,霎時收聲。
「你看看你看看,還不讓說了。」許央試探著問,「該不是……你那什麼,就……還喜歡他啊?」
林簡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那目光凝定中帶著一點不解,仿佛在問:你是什麼品種的弱智,為什麼會說出這種級別的廢話?
許央登時一噎,過半晌,對他雙手抱拳以示尊敬:「那你真挺牛逼。」
林簡:「……」
「都這麼多年了啊……」對於老友,到底是越知情越心疼,許央唏噓感嘆道,「你怎麼還沒過勁兒呢……」
林簡無聲地笑了一下:「你這都什麼破形容詞,平時圍讀劇本挺費勁吧?」
「別打岔,說正經的呢!」許央苦口婆心,「你們倆……你覺得有可能麼?那你總不能就陷在這個牛角尖里不出來了啊,哥們兒,人總得向前看吧……」
林簡收斂了笑意,垂下眸光沒有作聲。
向前看,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他走過那麼多未曾走過的路,看過那麼多陌生別致的風景,兜兜轉轉,山水幾程,到頭來才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