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眉心緊皺,明明聽見了沈恪的聲音,但眼皮像是壓著千鈞重,費盡全力也無法睜開,掙扎片刻後,只得懊悔地胡亂嘟囔了一聲什麼。
沈恪別無他法,只能解開自己這邊的安全帶,一隻手伸到林簡腦後,微微托起他的後頸,另一隻手將純淨水遞到他嘴邊:「聽話,喝點水清醒一下,馬上就到了。」
林簡醉得無知無覺,但依稀中聽到身邊這道溫沉的嗓音,卻十分配合地張開了嘴,就這沈恪的手喝了兩小口水。
清涼甘甜的純淨水順著喉嚨咽下去,稍稍平息了肺腑之中燒得正旺的那團熊熊烈焰,過兩秒,林簡很慢地睜開了眼睛。
驀然對上一雙深邃沉緩的眼眸,林簡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聲,一瞬間又陷入了那個無數次的夢境之中。
行動先於意識,完全順從本能。
下一秒,在沈恪訝然的目光中,林簡稍稍側頭,將自己的側臉完全陷入他的掌心。
「小叔叔。」迷濛繚亂的夢境之中,他依舊這樣喊他,眉眼之中卻在沒有清醒時的清冷與疏離,全然是一派柔順溫軟。緊接著,林簡垂落眸光,親昵地用側臉輕輕蹭了一下沈恪的掌心,低聲說,「……我好想你啊。」
酒醉之人面頰滾燙,沈恪托著他側臉的指尖倏地一動,再次陷入更大的震驚之中。
「知道你很忙,所以……這次就五分鐘……」林簡微閉著眼睛,自語般低聲呢喃,「只和我待五分鐘,行不行……」
清冷桀驁的青年自有一身硬骨,孤拔錚然,卻只敢在夢中卸下所有冷硬的抵抗與防禦,放任自己臣服於一場幻夢之中。
沈恪眸光沉沉,保持著這個姿勢很長時間沒有動,直到掌心依託著的人再次睡著,才很輕很輕地抽回自己的手掌。
他靜坐許久,透過前擋玻璃沉默地注視著濃黑天幕中的那輪冷月,心中一片酸軟瀰漫。
我都做了什麼呢——沈恪心想。
再次啟動車子時,沈恪開得很慢,想讓身邊的人能夠安穩地多睡上一會兒。
原本十幾分鐘的路程,他耗費了半個多小時,才將車子停到了園區公寓的大門口。
此時林簡依舊完全是深醉的狀態了。
沈恪將他的一條手臂搭載肩膀上,半抱著將人扶進電梯,到了林簡公寓門口,從他口袋裡找出鑰匙開門。
打開玄關的壁燈,家裡的皮蛋早有準備一般,第一時間躥了過來,看見回來的是兩個人,更加興奮賣力地搖起了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