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緩的腳步聲從身邊掠過,林簡在沈恪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裝死般閉上了眼睛,直到不久後,浴室的水聲重新響起,才重重嘆了口氣,仰面摔進大床中央,皺眉閉眼地開始思考逃離地球的一百種方式。
等沈恪不緊不慢地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林簡剛才那股想直接離開人類社會的羞恥感已經緩解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沈恪是不是故意給他多留了一些自我調節的時間。
沈恪穿著和林簡身上同色系的家居服回到臥室,看著床上閉眼睛一動不動故作鎮定的人,幾秒過後,微微躬身,用手指戳了一下林簡的眉心,嗓音中含著一抹很淺的笑意,說:「要是能控制好這裡也別動的話,那我就信你是真的睡著了。」
林簡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睜開眼睛,看著沈恪沉默半晌,而後自覺地往床里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半的位置來,還順手……替他掀開了一點被子。
沈恪很輕地挑了下眉,抬手關掉了睡眠燈。
深沉濃黑的夜色卻能給人無限的安全感,尤其是被人從身後溫柔抱住的時候。
林簡清瘦的脊背被攏在沈恪溫暖堅實的懷抱中,黑暗中,他能聞到縈繞在他們之間,同款沐浴液帶來的若有似無的淡淡香味。
橘調木質香,沉雅卻催.情。
就猶如沈恪這個人,看似溫沉如水波瀾不驚,卻總能勾起他自溺其中深陷沉淪的衝動。
沈恪很輕的呼吸就落在他的耳後,林簡在周身溫熱的氣息中動了一下,隨即慢慢轉過身,在一室幽暗中與沈恪面對面。
他們隱匿在被子下的小腿還自然搭疊在一起,一點細小的不經意的動作,都能帶起皮膚摩挲時微妙又隱秘的電流。
林簡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沈恪也自然察覺到了。
但林簡只是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伴隨著沈恪平穩的呼吸聲,無聲無息地依偎著,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做。
沈恪抬起手,輕輕摩挲著他後腦柔軟的髮絲,很輕地問了一句:「跟我說說,今天為什麼不開心了?」
林簡呼吸微頓,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種感覺太過於玄妙了——
哪怕他什麼都沒說,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妥善完好地自我封存,但是在沈恪面前,似乎連最細小的波瀾都無處遁形。
他總能一眼看穿他故作平常的偽裝。
林簡卻沉默下來,在心底思量猶豫著。
今晚和承建方負責人的爭執也好,工程上出現的紕漏也好,他本不想向沈恪透露一點訊息,只因為……若是說了,他總有一種自己恃寵而驕的錯覺。
而且沈恪之前也說過,像這個城市公園這種級別的項目,還不需要他親自督辦過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