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又走了兩步後,他忽然停下,轉身對著林江河的墓碑,用力揮了一下沒有被牽住的那隻手。
「爸,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在回身時,林簡那股哀戚幽重的情緒已經完全沒了蹤影,沈恪微微垂眸,就對上了他一雙澄淨含笑的眼睛。
沈恪很輕地挑了一下眉,眼底同樣慢慢浮起一層很淡卻很暖的笑意。
林簡抿了下嘴角,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動了一下被他握住的那隻手,已經染上沈恪掌心溫度的五指慢慢從他手心舒展開來,而後微微回屈了一下,緊接著,就與他十指相扣。
「走了,回家。」
兩道修長的身影漸漸消失於暮色之中,唯有相握的那雙手,始終未曾分開。
*
清明節過去不久,就迎來了五一小長假。
林簡在4月最後一個工作日的晚上,與沈恪一起坐上了直飛澳洲的航班。
已經是春末夏初的時節,他們伴隨帶著暖意的夜風登機,經歷了漫長的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落地便遇到了墨爾本的初冬的清晨。
好在兩人身上都穿著薄款的長風衣,才不至於被南太平洋迎面吹來的冷空氣打得措手不及。
林簡這一路飛行都下來,神情都很鬆弛,甚至在夜間飛行期間,安穩地睡了一個補眠的短覺。
但自從飛機落地,他們在一號清晨坐上沈家派來機場接人的汽車後,沈恪很明顯地察覺到,他開始有一絲緊張。
「林簡。」車子平穩地駛過市中心柯林斯街,沈恪輕聲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嗯?」林簡得視線從車窗外鱗次櫛比的奢侈品商鋪上收回來,問,「怎麼了?」
「放輕鬆一點。」沈恪的低緩的聲線在沒有開窗的封閉車廂中顯得格外悠醇,「我父母很惦念你,這次聽說你一起來,都非常高興。」沈恪慢聲安撫著他緊繃的神經,「所以不用多想,他們都非常期待見到你。」
「……我知道。」半晌,林簡低聲回了一句,「只是……」
沈恪安靜地聽他說下去,但林簡頓了一下,卻半途收聲,「算了,我有分寸的。」
他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篤定,篤定中似乎……還裹挾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情結。
沈恪似乎能在他的眼神和表情中窺探出他這一路跌宕起伏的心路歷程……一時間只覺得有趣又可愛。
「不用想太多。」車子臨近熟悉的花園洋房院門口,沈恪最後安慰了一句,「見父母而已,真的不用緊張。」
「……」林簡:「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