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 是之前燕淞按照司延的意思,在上林苑四周安排的準備謀反的兵馬,被司延調動的闖了進來, 成為司延處決他的墊腳石。
衛桃帶了一批府兵騎馬趕了過來,跑到門口看著東宮侍衛的慘狀, 踟躕了半晌, 發覺好像這裡不需要她了。
雲皎皎怔忪之間被司延抱起身,緩步離開了營帳。
她出聲,「放我下去。」
司延踩過門口弓全的屍體,山風拂面, 他擦過雲皎皎眼睫上模糊視線的血珠,「你確定要下去?」
雲皎皎白皙臉頰被鮮血沾染, 像是開了一朵血花,視線清晰後, 儼然營帳外燕淞身邊所有東宮侍衛屍骸遍地,山風帶起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 根本無處下腳。
她下意識攥緊了司延衣襟。
四周被無定閣的人包圍,打開一條血路。
雲皎皎想起來,「阮……」
「有人送她回去。」司延像是早早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你就是因為個阮知韞,方寸大亂、以身犯險?」
「事情緊急。」雲皎皎承認她聽到那些沒想太多,「也不算方寸……」
司延並不想聽她如何犯險,「公主這是想籠絡阮家?」
雲皎皎聽出他的意思,「我沒想藉此利用他們做什麼,這是情分,我只覺得我做不到袖手旁觀不在意。」
司延還是第一次從雲皎皎口中聽到情分,陰陽怪氣一句,「稀奇啊。」
「這有什麼稀奇的,人生在世,總有一些人需要在意。」
「嗯。」
雲皎皎聽不出來他這句「嗯」的含義和情緒,「你放我下來吧。」
司延沒放,反而問了一句,「你還在意誰?」
這一句生生問住了她,「我,我如今記得的不多。」
司延走回營帳,將她放下,卻沒有起身。
雙手撐在床榻兩側,壓身牢牢的看著雲皎皎的眼睛,「公主可是打亂了臣的計劃,都不想給臣一個交代?」
雲皎皎坐在床褥里,近距離看他片刻,有些理虧,「你原來什麼計劃?」
「先殺了那個老的,再殺那個小的。」司延視線在她唇間描摹片刻,緩慢靠近,還是在咫尺之間停了下來,指腹擦拭著她唇間血跡,「我減了阻礙反賊的兵力,現在就希望,太子養的反賊爭點氣,能闖進行宮殺了那個老的,會省事一些。」
司延輕「嘖」一聲,忘記自己手上也沾著那個髒東西的血,難怪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看著雲皎皎沾了鮮血的唇,喉結輕滾。
忽然覺得,以血獻公主唇脂,好像不錯。
可惜是那個髒東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