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本就深惡郗岑,對郗歸難免會有幾分恨屋及烏的味道。
謝瑾聽了謝墨孩子氣的拒絕之語,蹙眉說道:「她不僅是郗嘉賓的妹妹,也是你姊夫的妹妹。更何況,就算她是嘉賓的妹妹又怎樣?嘉賓曾對你傾囊相授,去年你領廣陵相一職時,朝中多有異議,嘉賓還為你說過話,難道你都忘了嗎?」
謝墨不敢懟回去,只嘟噥著說道:「如今朝野上下,哪個不是要跟桓家、跟郗岑撇開關係?為此,您還讓兩個妹妹離婚歸家。現在怎麼又要去沾惹郗岑的堂妹?誰不知道郗歸雖是郗家二房的女郎,卻是在郗岑身邊長大的?」
謝瑾咳了一聲,冷聲說道:「這件事沒得商量。你此行要去的,是郗司空當年營建的京口。護送郗氏女郎過去,回頭跟郗家舊部說起,好歹有一份香火情在。你下去安排吧,等安頓好後,跟子胤那邊說一聲,接了郗氏女郎一道出發。」
「郗氏女郎郗氏女郎,您撇得倒清!有本事在心裡也撇清啊!」說到這,謝墨突然臉色一變,「叔父,這麼多年來,您一直不肯成親,不會就是等著郗歸離婚的這一天吧?」
謝瑾聽到這句話後,藏在寬袍大袖裡的手倏地緊握成拳,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看向謝墨,直盯得他答應下送郗歸去京口的事,忙不迭地起身告辭。
謝墨離開後,屋裡靜悄悄的,阿辛悄無聲息地收走謝墨用過的茶盞。
謝瑾看著他的動作,半晌,才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是在等郗歸嗎?謝瑾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打郗歸在荊州說出那句「到此為止」後,他就再沒了成親的念頭,他不願意與旁人結為夫婦,永遠都不會願意。
最痛苦的時候,他也曾想過打敗郗岑,用事實證明郗岑的選擇是錯誤的,讓郗歸為當日的做法感到後悔。
可即便那時,他也沒有想過另娶他人。
然而,當郗岑真的在權力鬥爭中落敗後,謝瑾鬆一口氣的同時,卻並沒有如想像中那般感到大快人心。
他與郗岑,由於政見不同的緣故,不得不角逐,不得不爭鬥。
但捫心自問,他們一絲半點都不想傷害郗歸。
可惜的是,這不僅僅是謝瑾與郗岑兩個人的鬥爭。
他們身前身後,有太多的人,太多的勢力。
到了圖窮匕見的那一刻,無論勝者還是敗者,都早已騎虎難下。
他們還是傷害了她。
謝瑾不敢再奢望擁有她。
第17章 底氣
雪化了以後,郗歸便隨著謝家的隊伍一道出發。
這兩年災害頻發,年景不好,因而作亂的流匪也更多些。
跟謝墨這個小將軍一道走,起碼安全有保障。
至於謝墨怎麼想,郗歸併不在意。
荊州別後,他們早已相看兩厭,無話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