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郗歸笑,帶著幾分郗嘉賓獨有的不羈與張揚:「男兒寧當格鬥死,豈能碌碌無為地停在一座無名小島之上?」
「不!」郗歸大喊著從夢中驚醒,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南燭輕撫著她的背部,柔聲安慰道:「女郎不怕,只是做夢罷了,沒事的,沒事的,啊?」
郗歸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去找阿兄來,快去找阿兄來!我有話跟他說,有危險,前面有危險!我們不能再待在荊州了,回建康,我們回建康,離大司馬遠遠的!快去啊!你怎麼還不去?!」
「女郎。」南燭實在不忍心,卻還是不得不開口提醒郗歸,「女郎,我們不在荊州啊!」
「不在荊州,那我是在哪裡?」
郗歸推開南燭,在昏暗的燭火下環顧周遭的擺設:「哦,原來是在在京口啊。」
「京口?」她猛地回身,抓住南燭,「阿兄他——郗岑,他是不是?」
為了避免南燭誤以為她問的是郗途,郗歸特意說出了郗岑的名字。
南燭不忍地開口:「郎君他,已經不在了啊!」
郗歸徹底從那個令她恍惚的夢境中清醒過來了。
「公無渡河?呵呵,公無渡河。」郗歸喃喃說了幾聲,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阿兄,公無渡河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悽慘,兩行眼淚不住地往下淌,南燭想要上前安慰,卻被她一把揮開。
南燭正要再勸,卻聽郗歸厲聲喝道:「出去!」
郗歸從來不是個難伺候的主子,她對下人一貫和顏悅色,此時卻是難得的冷厲。
南燭不敢再說話,輕手輕腳地換上了安神香,然後便退了出去。
郗歸穿著單薄的中衣,伶仃地坐在床邊,對著床前的燭火,形影相弔,煢煢無依。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淚水自頰邊跌落:「阿兄,公無渡河啊!」
據說漢代有位叫作子高的朝鮮津卒。
一日,子高晨起撐船,看到有一白首狂夫,披髮提壺,想要徒步涉亂流而渡。
狂夫之妻緊追其後,想要阻止其夫,卻終究沒有來得及。
那狂夫最終被捲入滔滔的河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其妻援箜篌而鼓,作《公無渡河》之曲,聲甚悽愴。
一曲終了,那女子也投河而死。
其辭曰:「公無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郗歸緊緊握著被淚水浸濕的絹帕,哽咽著說道:「請公無渡河,河廣風威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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